第164章 太岁 (第1/2页)
「太岁————」
青畴上人铁青色的脸上,也瞬时白了一分。
他虽不明白,在左道传承中,「太岁」究竟是个什麽东西,但也曾听过传闻,知道所谓「太岁」,乃是坤州地界,不可知的「凶神」的泛称。
传闻太岁乃立地凶神,狠毒,凶残,无比强大。
犯太岁者,必有灾厄,死无葬身之所。
青畴上人想到适才,邬先师抠眼,断肢,失神,吞发的种种恐怖异变,心胆俱寒。
而邬先师,自己也心有余悸。
他环顾四周,尽管眼球被他自己磕裂了,一片血糊色,但毕竟只是皮外伤。
金丹境的修为,皮外伤恢复得很快。
因此邬先师能看到满地的蛛屍,以及随同蛛屍,一同被抽离,并隔绝的,那一丝丝可怕的邪变之力。
邬先师立马神情肃然,忍着伤痛,跪倒在大殿中央,向着上座被黄丝垂条遮住的神像叩拜,虔诚道:「多谢千蛛娘娘救命。」
「大慈大悲的千蛛娘娘,香火永享,寿与地齐————」
青畴上人不太愿叩拜千蛛娘娘。
他是暴徒元凶,杀人「吃」人无数,虽信左道方术,但却对鬼神之说半信半疑。
可如今在千蛛观,他却亲眼见了邬先师的凄惨遭遇,和千蛛娘娘神通除厄的景象,青畴上人也不得不重视了。
他也学邬先师,半跪在地上,口中颂道:「谢千蛛娘娘救命之恩————」
「千蛛娘娘,大慈大悲,香火永享————」
神明不语,高高在上,但一股静谧却深厚的气息,笼罩在大殿之内,吸收着邬先师和青畴上人虔诚的念力,修补因镇压邪变,而造成的损耗。
邬先师和青畴上人,又叩拜了一下,这才恭敬起身。
两人见满殿蛛屍,不敢逗留,暂时起身离开了大殿。
到了殿外,却空无一人,邬先师知道,是他那些徒子徒孙,感知到了「邪变」的气息,心中恐慌,四散逃命去了,一时更是面色绦红如猪肝。
左道难传,这些弟子,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既无根骨,亦无心性。
难怪祖师爷的东西,全都失传了。
左道也如此式微。
青畴上人却不在乎这些,只是他心中仍旧有着很多疑虑,便小声询问道:「先师,这————太岁,究竟是什麽,又到底有何神通,能让您吃这麽大苦头?」
邬先师本不愿回想适才种种恐怖的遭遇,可「太岁」之事,兹事体大。
若真是太岁过境,那必将是天大的事,搅得漫天血雨腥风,不可不慎重。
邬先师皱眉思索良久,这才忍着心悸,强行回想往事,只不过他也不敢想太多。
只敢将记忆回拨到,见到那张白玉无瑕的「人脸」之时。
再往下的事,他就不敢回忆了。
更不敢去回忆,自己跟这俊美的年轻修士,到底说了什麽,又有何遭遇。
这样一来,就相对比较安全,也不会触发自己的恐惧症。
邬先师就眉头紧锁,站在原地琢磨。
适才心中恐惧,不敢多想,可此时越琢磨,心中的疑惑越多:
太岁在哪?
是那个黑袍年轻人?
「不可能————那年轻人倘若真是「太岁」,那我见他面的第一眼,便已经暴毙了————
「」
「真正的太岁神,乃大凶之神,恶念滔天,我绝不可能,从祂面前逃生————」
「可我的确撞了太岁,却没死————」
「那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邬先师调动毕生所学的左道知识,不断沉思:「是我猜错了,其实不是撞太岁,而只是中了某种厉鬼妖魔的幻觉?」
「还是说————这是一只特殊的「太岁」?」
「又或者————这只是一尊————还没成年,甚至还没孵化出来的太岁————那不就邬先师心中蓦然一跳。
太岁之胎?!
这四个字,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股难以置信的激动之情,在邬先师心底涌动,连带着他的手指,都微微颤抖:「祖师爷当年,记在古书中的,血肉为躯,孵化未半,神通未化的「太岁之胎」?」
这个世上,当真有这种「胎化凶神」的存在?还真让我给碰到了?
邬先师一时愣住了,当即掐指一算,心道:「我撞太岁」,乃是祸。撞太岁不死,而是福。」
「太岁乃凶神,主凶杀,是祸;但太岁若未孵化,凶杀不足,凶便可转福。」
「祸兮,福之所倚————祸福相转,便是道。」
「这尊「太岁」,是我的福,是我的————机缘?」
「师门传承中,有一门上古流传下来,乃奇才异人设想的,可以借太岁之凶煞,修左道之方术,获得近乎於「神通」威力的无上法门。」
「只不过这法门,从没人试过,因为从来没人,能捕获」一只活太岁,用来修炼方术。」
「不但没人能捕获,反倒是所有撞到太岁的方士,十有九死,还有一个,也不能称之为活着。」
「但现在,自己活下来了————」
「自己撞了太岁,活了下来,这岂不就是,冥冥之中,祖师爷给我的启示?!」
「而且这太岁,似乎还是个「胎儿」,都不曾孵化————」
邬先师的脑海中,瞬间冒出一个极大胆的想法。
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很可怕。
但倘若真的能成,那他就不只是左道「高人」这麽简单。
他甚至可以,自此开宗立派,一跃成为左道祖师,太上祖师,甚至比肩神明,都未尝不可————
一种可以掌控太岁之力的左道法门。
一位可以掌控太岁凶煞的左道先师。
那自己岂不是,想杀谁就能杀谁,谁能阻挡得了,一位精通太岁凶神煞术的左道修士?
邬先师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去。
青畴上人不知邬先师突然又犯什麽病了,问道:「先师,你————怎麽了?」
是不是中了邪,犯了癫狂症,浑身发抖,眼睛泛红,後遗症还没消————
邬先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平复下心情,声音沙哑道:「没什麽————伤势未愈,有些不理智了————」
青畴上人点头,问道:「那这尊太岁————」
邬先师正想说什麽,忽而目光微变,道:「我判断错了,不是太岁。」
青畴上人一愣,「不是太岁?」
邬先师颔首,叹了口气,「老夫细细想了下————太岁乃凶神,避之者生,犯之者死。
倘若真是太岁,那此时此刻,我已然暴毙了,绝无生还的可能,千蛛娘娘也救不了我————」
青畴上人皱眉,「那————先师你适才————跟死了也差不多————」
甚至还不如直接死了。
「但我没死,」邬先师道:「因此,这估计只是一门,极其恶毒的咒术,而非太岁凶煞。」
「咒术?」
「不错,」邬先师目光坚定道,「有人以那黑袍少年为引,对老夫施了死咒,此人手段极其高明,老夫一时不察,这才中了他的左道奸计,差点殒命当场————」
青畴上人眉头紧皱,适才的邬先师,那癫狂自残邪异可怖的样子,真是一般左道咒术,所能造成的?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麽。
邬先师才是左道高人,拥有对「左道知识」的话语权和解释权。
他说什麽,也只能是什麽。
青畴上人便微微颔首,认同道:「若不是太岁,自然最好,也免得再遭厄难————那接下来,该做什麽?还是去追杀顾长怀?」
邬先师点头,「顾长怀还是得杀。不杀顾长怀,青畴界的事,不会顺利。」
「此次青畴州界变故,对你,对我,乃至对整个左道势力,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不可放过。」
青畴上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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