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挺近 (第2/2页)
头。
他们才在郓州城下折损不少,眼下又要倾军西去,若连背後的敌军都不处置,实在很难安心。
周德兴没有责怪,反而叫人把城外舆图铺开。
「你问得对,这一万人的确会是个威胁。」
「可你们细想一下,这支兵前日就到了,为何只派游骑向前,却不趁咱们破城未稳,直接压到郓州城下?」
帐中没有人回答。
周德兴看向刘:
「刘都兵以为呢?」
刘回道:
「很简单,因为这些人也没有战心!或者说,我军如此短时间内拿下郓州,歼灭万余精悍河东、魏博兵,骇住了他们!」
「末将以为,这支兵马多半就是从白马那边过来的偏师,也就万人,而我军歼灭的郓州之敌,就有万人,他们当然不敢来!」
「所以这种情况,他们只能转为牵制和监督我军。」
说到这里,刘擡起头:
「而末将要是猜测不错,此时攻打酸枣的,怕就是这些北军众!」
「虽然末将不晓得李克用是许诺了什麽,使得常为守户犬的魏博、成德二兵能如此兴师动众发大兵南下。」
「但就从他们发兵酸枣一事就能判断出,敌军必然是要从那边与李克用汇合!不然他们应该是主力来郓州,先打了我们,扫清後路!」
「也就是说,此时李克用的主力是直接从洛阳东出了虎牢关一线,然後直接南下,要攻打陛下所在的汴州。」
「而现在,酸枣所部的友军就在执行狙击北军与河东军汇合的任务。」
「那麽,酸枣就变得非常重要!」
「而如此重要,站在那些北军将领的视角,他们会如何做呢?」
「从他们只是发偏军来郓州,就晓得北军的上层是对郓州失陷一无所知的,而自前日我们的踏白与他们偏军的哨骑接触厮杀,那就可得知,很快酸枣方向的敌军主力也会得知这一消息。」
「郓州失陷对於他们意味什麽呢?」
「那是後路时刻可能会被我军给截断!」
「所以只要是正常的反应,那北军的上层就一定会调动我附近之偏师北返白马!以守住白马的後路。」
於是,刘这麽一顿猛猛分析,最後对张知节道:
「所以张都虞的担忧看着是在,但我要是所料不差的话,是不存在的,因为那支兵马很快就要撤回白马去!」
张知节直接张着嘴,甚至不晓得如何接话。
你说的多,那就是你有理!
可在掌握更多情报的周德兴和梁缵心里,那就是更多是震动了。
因为刚刚刘说的,除了敌军偏师将要从白马撤退一事还不能确定,剩下的全对!丝毫不差!
围酸枣的就是北军主力,李克用就是率主力东出虎牢关,直下汴州!
可他们是获得的陛下手书才晓得,而这刘却只是从一个命令,却得到了这麽多!
这是开了天眼啊!怪不得陛下如何看重他!这人是个龙啊!
周德兴和梁缵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由周德兴咳嗽了一声,准备出来说一下。
却忽闻外面急报:
「报!西北二十里之敌忽然连夜撤退,直奔白马!」
於是一众人噤声,也对刘更为钦佩!
……
最後,周德兴拍了拍手:
「好!都兵所料,分毫不差!」
「那麽诸将听我号令!」
「赵文辉何在!」
只见英武三太保,排众而出:
「末将在!」
「你率精骑一千五百骑,午後先发,多带旗帜,沿途扬尘,直奔酸枣!」
赵文辉抱拳:
「喏!」
「刘领平卢前部八千,今日申时前必须出营。右军一万人随後,张知节领平卢後队,余下右军由我亲自统带。」
「此番诸军急行军,炮车、器械全部留在郓州,辎重只带五日熟粮,封丘那边有屯粮,到了那边补给!」
「现在都去办!」
众将轰然唱喏,转身奔出中帐。
……
等众将离开,帐内只剩下周德兴和梁缵。
梁缵看着周德兴,问道:
「王师范怎麽办?」
「看住便是,别叫人进出传话,等陛下处置。」
「刘这些人……」
「刘在城下死了那麽多人,卢弘、张知节又亲手拿住了王师范。你方才也见了,刘是个人才,陛下都信,我们也要善待。」
梁缵点头,没再问。
而帐外,中军鼓声很快变了。
原先供各营出操的慢鼓停下,三通急鼓沿城南诸营依次传开。
已经列队的武士还不晓得发生了什麽,便看见本营书记抱着名册跑来,队将、都头分头点人,营门前一面面令旗也换了方向。
呼喊声此起彼伏。
早就提前准备好的先锋骑军,则在战鼓中,簇拥着「赵」字大旗直奔营外官道。
那是赵文辉的先锋骑军。
此时,城中粮仓全部开启,装熟粮的布袋在廊下一字排开,每袋都过秤、盖印,再由各队自行背走。
因为是要急行军,甚至路上都没有多少时间休整,所以他们携带的都是可以直接食用的熟粮。
但因为此前准备不够,蒸饼不够,再现做已经来不及了,便以炒面补足。
各营後勤那边又统一来带走了盐豆、大酱和干肉等物资,伙夫把能带走的水囊全部灌满,剩下的大锅还架在火上,给即将出发的人煮最後一顿热粥。
此时,马营也乱成一片。
骑军挑走了可以直接远行的战马,蹄铁松动的则被牵到铁匠棚前,排成长队。
驮畜则重新分配,青壮骡马随军,老牛和跛驴留给了梁缵。
城南医营外,许多伤者听见大军要走,撑着身体来到门前送行。
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坐在草蓆上,看着袍泽收拾弓刀,嘴里不断骂他们蠢,可骂到最後,却扭过脸去,不再看了。
默默流泪!
……
申时未到,平卢前军的旗帜也出了南营。
刘带着八千人轻装简行,一字排开,弩手、槊手与牌子手依次而行,骑军则散在两侧,道路尘土飞扬。
这些平卢军在经历过郓州血战後,人心皆安,因为他们已经用血战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所以他们这会虽然是要急行军,甚至承担後面缺粮之苦,却还是雄赳赳,气昂昂。
人在什麽时候,有奔头和没奔头,那个精气神就是不一样的。
到日头偏西,右军前部也开始拔营,於是又是一片长龙。
和平卢军不同,大部分右军都是没怎麽参与郓州城内巷战的,所以这会士气更加饱腾,而且他们本身也更加渴望战功,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报效皇帝的恩情,这群以大明功勳武人和第一代良家子组成的劲旅,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前往塔儿店战场。
各色应旗、三角旗迎风猎猎,数不清的武士们,肩上搭着粮囊,盔缨挂在脖子後,步槊、弓弩在肩,前列过了城外土岗,後列仍从营口源源不断地往外出,可整体行军速度却很是快速。
大多数的人都没有驮马骑乘,可长时间的长距离拉练,早使得这些人练就了惊人的耐力。
落在队後,风曳大纛下,周德兴翻身上马,再次回望了一眼郓州。
南城那个巨大的缺口上,木架已经搭起,擡土的夫役正在缺口两边驮土忙碌,尘土飞扬,那边已经开始蒸土了。
周德兴点了点头,便叫来拣选出的干吏,将他和梁缵商量好的回报递了过去,让他们即刻送到汴州:
「告诉陛下,我们右军上下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交代完这些,周德兴头也不回,带着三万五千大军,直奔五百里外的酸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