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我要去吃那个包子 (第1/2页)
穆勒的脚刚踏出车门,那股香气就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他的胃,那个八十二年来一直矜贵运作、按时按点进食的胃,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悠长、极其不顾体面的轰鸣:“咕噜噜噜噜!!!”
这声轰鸣在清晨安静的晒谷场上,像一记低音炮,震得沃尔夫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奥托,”沃尔夫压低声音,“你今天早上不是吃了三个……那个什么,小笼包?”
“吃了,”穆勒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
那里,几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翻滚的白粥,旁边摆着一摞金黄的油条、几笼冒着热气的包子、还有几碟切得细细的酱黄瓜和咸鸭蛋,“但那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霍夫曼上校的肚子也响了,紧接着是韦伯医生的。
四个老头的肠胃像约好了似的,在这股东方早餐的暴击下集体叛变。
张建国也没好到哪去。
他明明在酒店吃过自助早餐了。
两片吐司、一杯咖啡、一个煎蛋,分量并不小。
但此刻,那股混合着烟火气和谷物香的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喉咙里,把他胃里那点洋玩意儿掏了个干干净净。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听使唤地往木桌方向挪了半步。
“张,”穆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是什么?他们在吃什么?”
“早餐,”张建国呆呆地说,“江家农场的……游客早餐。”
“游客早餐?”穆勒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为什么我们预约的是采摘团,却没有人告诉我们还有早餐?!”
“因为……”张建国艰难地收回目光,“因为我们没有细看游客细则,看漏了。”
四个老头同时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些围在木桌旁的人。
有年轻情侣,有带着孩子的家庭,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背包客的年轻人。
他们捧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咔嚓咔嚓地咬着油条,脸上洋溢着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幸福。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咬了一口包子,汤汁溅到了手背上,她伸出舌头舔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穆勒的口水,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是真的流了下来。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沿着下巴的皱纹沟壑,缓缓地、坚定地,滴在了他猎装的领口上。
“奥托!”沃尔夫惊恐地递过手帕。
穆勒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口大铁锅:“我……我突然觉得,柏林的早餐简直就是猪食。不,猪食都不如。至少猪食是热的、有香气的。而我们每天早上吃的那些……那些冷面包、冷火腿、冷奶酪……”
“别说了,”霍夫曼上校打断他,声音发虚,“我的胃在绞痛。”
张建国比他们更惨。
他的胃没有在绞痛,他的胃在呐喊。
那声音如此之大,以至于他怀疑身旁的穆勒都能听见。
他看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叔从蒸笼里夹出一个巨大的肉包子,那包子皮白得发亮,顶端捏着十八道褶,像一朵盛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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