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05章新敌人·归墟会 (第1/2页)
哎呀,说句实在的,这章我真不想写。
不是写不出来——是写到这儿的时候,我自个儿心里头都憋得慌。你们知道那种感觉不?就好像你好不容易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推门,外头又堆满了垃圾。
花痴开现在就是这心情。
蜜月的第四天,他带着红袖,两个人骑着一匹马——哎,别笑,就是那种老式的走马,慢悠悠的,蹄声哒哒,春风拂面。红袖靠在他怀里,时不时回头跟他说话,声音软软的,像是泡在蜜罐子里头的糖莲子。
“痴开,前头有个镇子,咱们歇歇脚?”
“好。”
“我想吃桂花糕。”
“买。”
“你呀……”红袖笑着捶了他一下,“当了赌神还是这个德行,话都不会多说两句。”
花痴开咧嘴一笑,傻乎乎的,跟当年那个“痴儿”没两样。
可就在这时候,他的笑忽然僵住了。
红袖察觉到他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镇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叫花子。可他不是叫花子。叫花子的眼睛不会那么亮,亮得瘆人,像是深冬夜里头的狼眼。
更奇怪的是,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是破旧的,上头搁着三样东西:一副骰子,一副牌九,一副麻将。
“是冲咱们来的。”红袖低声道。
花痴开没吭声,翻身下马,把红袖也扶了下来。他走到那张桌子前头,看着那个灰衣人。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灰衣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花痴开?”
“是我。”
“赌神?”
“别人这么叫。”
“哈。”灰衣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头没有半分笑意,“赌神……赌神……你知道什么叫赌吗?”
花痴开没接话,拉了张凳子坐下来。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碰见怪人,先别急着走。怪人往往有话要说,而那些话,往往很重要。
“赌,”灰衣人指了指桌上的骰子,“是什么?”
“赌就是赌。”
“错。”灰衣人拿起骰子,在手里头颠了颠,“赌,是这世上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花痴开挑了挑眉。
“你想想,”灰衣人继续说道,“赢了如何?输了如何?钱来钱去,不过是一堆数字。名声?更是虚的。你今天赢了,明天可能输。你今天输了,后天可能赢。赢赢输输,输输赢赢——到头来,有什么意义?”
“你这话,”花痴开慢慢道,“我以前也想过。”
“哦?”
“我想的是,既然没意义,那我为什么要赌?”
“你为什么要赌?”灰衣人盯着他。
“因为我爹死在赌局上。”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我娘被人囚禁了二十多年。我的师父,夜郎七,被亲兄弟关了三十年。你说赌没有意义——但就是这些没意义的赌局,毁了我一家。”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说到点子上了!赌局毁了你一家——那你为什么还要赌?你为什么还要当这个赌神?你为什么还要维持这个赌坛秩序?”
“因为——”
“因为你想让赌变得有意义?”灰衣人打断他,“别天真了!赌就是赌,它永远不会有意义。你以为你建立了新秩序,赌坛就干净了?我告诉你,再过十年、二十年,该出的千还是会出,该流的血还是会流,该死的人还是会死。你所有的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花痴开没有生气。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等灰衣人说完了,才开口:“你说的,我都想过。”
“那你——”
“但我还是做了。”
“为什么?”
“因为,”花痴开顿了顿,“我痴。”
灰衣人愣住了。
“我从小就叫花痴开,痴儿。别人都以为这是个笑话,但我知道,我师父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这个意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到头来可能是一场空,但我还是要去做。这是我的道。”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灰衣人:“你的道呢?”
灰衣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红袖都有些不安了,悄悄按住了腰间的短刀。
终于,灰衣人开口了:“我叫归无计。我们这些人,叫‘归墟会’。”
“归墟?”花痴开皱了皱眉,“《列子》里头的那个归墟?”
“不错。”归无计道,“‘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天地万物,终归虚无。赌局如此,赌坛如此,整个江湖如此,你我的命,也如此。”
他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一种极深的疲惫。
“我们归墟会,只有一个目的——让一切回归虚无。”
“包括赌坛?”花痴开问。
“包括所有。”
“怎么归?”
“很简单。”归无计指了指桌上的三样赌具,“跟我赌一局。你赢了,归墟会从此消失,永不出现。你输了,你建立的赌坛秩序,就地解散。”
花痴开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归无计笑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疯狂,“因为你没得选。”
话音刚落,镇子四周忽然涌出无数人影。
那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都带着那种死灰一样的颜色,像是活着,又像是死了。
他们把镇子围住了。
红袖倒抽一口凉气:“这些人……”
“归墟会的会众。”归无计淡淡道,“不多,八百人。但每一个人,都不怕死。因为对他们来说,生和死,本来就没有区别。”
花痴开环顾四周,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见过不怕死的人——天局的杀手就是这样。但那些人的眼睛里是狂热,是执念,是杀意。眼前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的眼睛里是空洞,是虚无,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
这种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们不在乎输赢,不在乎生死,不在乎你用什么手段。你威胁不了他们,利诱不了他们,感化不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你是个疯子。”花痴开道。
“也许吧。”归无计道,“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明明知道赌没有意义,却还要去赌。你明明知道赌坛终究会乱,却还要去维持。你明明知道人心难测,却还要去相信。花痴开,你比我更疯。”
花痴开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傻,像个痴儿。但红袖知道,这种笑容一旦出现,就代表花痴开已经做出了决定。
“好。”花痴开道,“我跟你赌。”
“痴开!”红袖急了,“你不能——”
“红袖。”花痴开回头看她,眼神很温柔,“有些局,躲不掉的。”
红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她了解花痴开——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十匹马也拉不回来。更何况,他说得对。归墟会已经把他们围住了,这一局,不赌也得赌。
“怎么赌?”花痴开重新坐下来。
“三局。”归无计道,“骰子、牌九、麻将,你挑。”
“骰子。”
“好。”
归无计拿起骰子,在手里头掂了掂,忽然猛地往桌上一掷。骰子落在桌上,骨碌碌地转着,最后停了下来。
三个骰子,三个一。
豹子。
花痴开眯起眼睛。他没有看清归无计是怎么掷的——或者说,归无计根本就没有用什么手法。他只是随便一扔,骰子就成了豹子。
这不是赌术。这是……
花痴开说不出来这是什么。他只是有一种感觉——归无计不在乎输赢。他掷出豹子,不是因为他想赢,而是因为他觉得无所谓。豹子也行,一二三也行,什么都行。
这种心态,反而最容易掷出豹子。
因为心无杂念。
“轮到你了。”归无计把骰子推过来。
花痴开拿起骰子,却没有急着掷。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忽然,他睁开眼,手一扬。
骰子飞出。
但不是飞向桌面。
骰子像三颗流星,呼啸着射向归无计的面门!
归无计微微一怔,本能地侧身一躲。骰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槐树上,入木三分。
“你——”归无计变了脸色。
“这一局,我认输。”花痴开淡淡道。
“你这是耍赖!”
“耍赖?”花痴开笑了,“你说赌没有意义,输赢都是空。那我认输,不正好合了你的道?你生气了?生气就说明你在乎。你在乎,就说明你的道,不是真的虚无。”
归无计的脸涨得通红。
花痴开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归墟会,归墟会……归墟是海,吞纳百川而无增无减。但你们呢?你们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逼我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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