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13章 虚无之道,颠倒乾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13章 虚无之道,颠倒乾坤 (第2/2页)

,让阿蛮和玲珑守住赌坊,这两天别让任何人靠近。”

    “第三——通知菊英娥。”

    小七抬头看他:“要惊动老太太?”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归墟会既然敢动夜郎七,下一步就敢动我妈。必须让她知道。”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小七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回去睡觉。”

    “你能睡着?”

    花痴开没回头。

    “睡不着也得睡。三天后要赌命,我得养足精神。”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小七站在铺子门口,抽完了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她看着手里的情报,叹了口气,低声骂了句。

    “这帮疯子。”

    ---

    花痴开回到家,红袖还没睡。

    她坐在灯底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新袍子——花痴开之前的袍子在跟归墟会首那场赌局里弄破了,袖口裂了道大口子。

    花痴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红袖抬头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花痴开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红袖放下针线,拆开信看了。

    看完,她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要去?”

    “要去。”

    “带多少人?”

    “一个都不带。”

    红袖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能绑走夜郎七,说明实力不弱。你一个人——”

    “人多没用。”花痴开打断她,“归墟会的手段我见识过了——他们不按规矩来。带人越多,顾忌越多。不如我一个人去,反倒灵活。”

    红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她心里还是慌。

    她嫁给花痴开快三个月了,从没见他怕过什么。可这一次不一样——归墟会首临死前的话,花痴开没说给她听,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我跟你去。”

    花痴开摇头。

    “你留在家里。守着赌坊,守着咱娘。”

    红袖咬着嘴唇,没再争。

    花痴开握住她的手。

    “放心。”

    红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拿起那件还没缝好的袍子,继续穿针引线。

    “那我把袍子缝好,你穿着去。”

    灯花跳了一下。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花痴开坐在那儿,看着红袖一针一线地缝,心里忽然很静。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夜郎七教他赌术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

    “痴开,赌桌上最厉害的,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眼,也不是你的脑。是你的心。”

    “心里有牵挂,手就不敢抖。手不抖,牌就不乱。”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

    挂念这东西,不是弱点。

    是根。

    ---

    第二天一早,花痴开去了趟城外的茶楼。

    菊英娥在后院晒太阳,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眯着眼睛哼曲儿。

    花痴开在她旁边坐下,把归墟会的事说了。

    菊英娥听完,没说话,只是把紫砂壶放在桌上,站起来,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端出来一个匣子。

    花痴开认得那个匣子——小时候他在夜郎府见过,是他爹花千手的遗物。

    菊英娥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副骰子。

    骰子是象牙雕的,六个面,点数鲜红,像是用血染的。

    “这是你爹的‘痴心骰’。”菊英娥的声音很平静,“当年他跟‘弈天会’的人赌命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副骰子。”

    花痴开接过骰子。

    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你爹那时候跟我说,”菊英娥看着远处,“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天局,不是弈天。是人心里的‘虚无’。”

    花痴开抬起头。

    “他跟归墟会交过手?”

    菊英娥点头。

    “四十年前,顾归墟就是输在你爹手里的。”

    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四十年前——小七的情报里说,“归一派”掌门顾归墟,在一次赌局中输给了当时的赌神。那个赌神,就是他爹花千手。

    “那一局之后,顾归墟自杀了。”菊英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归一派’的人从此恨透了花家。他们改名‘归墟会’,藏了四十年。不是为了东山再起——”

    “是为了报仇?”

    菊英娥摇头。

    “是为了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你爹是错的。”

    菊英娥转过头,看着花痴开。

    “他们认为,赌术的极致,是无心无挂,是看破一切之后的虚妄。你爹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赌术的极致,是把心放进去,是为所爱之人去争、去赢、去输。”

    “顾归墟输了,但他不服。他觉得你爹只是运气好。”

    花痴开握着手里的骰子,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所以现在,他们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菊英娥拍了拍他的手。

    “你去吧。把你爹没走完的路,走完。”

    花痴开站起来,把骰子收好。

    “娘,我问您一个事儿。”

    “说。”

    “我爹当年那场赌局——是在哪儿比的?”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

    “忘川渡。”

    花痴开的手指停在骰子上。

    四十年前,忘川渡,花千手对顾归墟。

    四十年后,忘川渡,花痴开对归墟会。

    一样的渡口。

    一样的仇怨。

    一样的“虚无”与“痴心”。

    菊英娥看着他,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没让它们流下来。

    “儿子。”

    “嗯。”

    “去吧。赢给娘看。”

    花痴开跪下来,给菊英娥磕了个头。

    然后起身,大步走出了茶楼。

    风吹起他的衣角。

    怀里那副骰子,滚烫滚烫的。

    ---

    三天后。

    忘川渡。

    这是一座废弃的老渡口,渡船早就停了,只剩下几根朽木桩子,和一滩死水。两岸长满了芦苇,风吹过,沙沙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芦苇丛里爬。

    花痴开是一个人来的。

    他穿着红袖缝好的那件新袍子,袖口整齐,针脚密实。

    渡口边,站着一排人。

    七个。

    都穿着黑袍,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下巴和脖子。

    归墟七徒。

    花痴开扫了一眼,没看见夜郎七。

    “人呢?”

    七个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开口了。声音耳熟——是那晚送信的“天”字使。

    “夜郎七老前辈在后头。咱们先走个规矩。”

    “什么规矩?”

    天字使指了指脚下的渡口。

    “花千手当年在这儿赢了我们祖师爷。今儿,我们七个,也在这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请花赌神,赐教。”

    话音落下,其余六人同时踏前一步。

    花痴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七个一起来?”

    “不。”天字使摇头,“一个一个来。每人一局。七局四胜。”

    “赌注?”

    “你赢一局,我们回答你一个问题。你输一局——”他停了一下,“你就往回退一步。退到第七步,夜郎七死。”

    花痴开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要是赢到第四局呢?”

    天字使看着他,眼睛在面具后面闪了一下。

    “第四局若你赢——”

    “我们放人。”

    花痴开没再说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副象牙骰子。

    风吹过芦苇荡。

    第一局——

    开始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