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05章 杀伐镇人心,天道显寒凉 (第1/2页)
九重弈天殿的星灯,从未如此冰冷。
方才四条铁血新规落地,像是四道无形天锁,锁死了弈天会存续三年的人道根基,也锁死了满堂所有人心中残存的温情与侥幸。
殿内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先前出言辩驳的刑规七子立在阶下,脊背僵硬,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他追随花千手、夜郎七开辟乱世正道,自入弈天那日起,便信赌术为公、规矩为正、人心为本。
在他眼中,博弈是渡世之术,不是屠生之刃;立规是安乱之法,不是碾压众生的强权。
夜郎八废除所有温情旧制,以输赢定生死、以天道废人情,在他看来,根本不是扶正弈天,而是将这座人间正道圣殿,硬生生改造成一尊冷血无情的杀伐刑台。
长久的沉默里,人心剧烈摇摆、撕裂、分化。
初代八子分列两侧,神色泾渭分明。
半数人垂眸沉默,眼底藏着悲凉与抗拒。他们皆是人道一路的追随者,守着千手的仁心、老七的侠义,靠着一份济世初心并肩走到今日,不愿见数年盛世毁于无情铁规,不愿弈天沦为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另有几人眸光微动,暗藏野心与异动。
旧规宽仁制衡,束缚权欲、压制杀伐,让强者不能独断、弱者得以容身。可夜郎八的新规一出,彻底打破所有枷锁——无人情牵绊、无姑息包容、无共治制衡,唯强者独尊、唯天道是从。
这般规则,最利枭雄,最合贪权者心意。
乱世浮沉,多数人本就信奉强权至上,从前碍于弈天正道规矩不敢妄动,如今天道新规大开杀伐之门,恰好给了他们攀附高位、肆意纵横的绝佳契机。
人心裂隙,肉眼可见,明暗两派,悄然成型。
夜郎八静立高台,玄衣肃穆,无半分神色波动。
他俯瞰阶下百态众生,众人的悲愤、迟疑、贪婪、惶恐,尽数落入他眼底,却激不起他半分心绪波澜。
于天道而言,人心起伏、人情离合、众生悲喜,皆是无用浮尘。
他要的从不是众人臣服恭顺,而是绝对归一、毫无杂音的道心统一。
但凡心存人道牵绊、眷恋温情旧制者,皆是天道路上的杂质,是弈天登顶万古的阻碍,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大患。
良久,他薄唇轻启,清冷声线再次覆压整座大殿,比方才立规之时,更添三分彻骨寒意。
“新规既定,天下遵行。”
“弈天会立世三年,积弊深重,人心慵懒,仗人道宽仁肆意纵容,坏天道制衡之本。自今日起,会内全员重筛道心,清异己、除杂念、断牵绊,凡道心不合天道者,皆为废子,不配留存弈天。”
一语落地,满堂气温骤降。
重筛道心!
所有人心头狠狠一沉,瞬间洞悉了这句话背后的血腥含义。
这不是简单的制度更迭,是自上而下的大清洗!
但凡坚守人道初心、不愿舍弃善恶悲悯、不肯盲从无情天道者,都会被视作异己杂质,一一剔除、彻底肃清。
一旁的夜郎七身形微颤,温润眼底彻底覆满寒霜,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痛入骨:“阿八,你太过了!”
“弈天众子,皆是并肩闯过乱世、浴血平定乱象的兄弟,人人心怀正道、有功于江湖。你怎可因道心不同,便视众人如草芥、肆意清洗屠戮?”
三年风雨同舟,这群人抛却私利、奔赴乱世,以一身赌术、一腔侠义,扫平百年黑局、终结黑白乱象,才换来如今四海安稳、江湖清明。
他们是功臣,是同道,是并肩生死的手足。
可在夜郎八眼中,这些浴血护道之人,仅仅因为心存人情、眷恋苍生,便成了需要被剔除的废子杂质。
何其凉薄,何其无情。
夜郎八侧首看向亲兄,眸光平静淡漠,无半分兄弟温情,只有道心至上的绝对冰冷:“兄长,你始终不懂。”
“天道无情,故无错;人心有情,故有弊。”
“弈天欲超脱世间、执掌万古博弈,便容不得半分人情杂质。今日姑息一人,来日便乱全局;今日留存一丝牵绊,来日便崩天道根基。”
“道不同者,便是陌路;心不合者,必为弃子。清洗,是规整弈天,亦是成全众生。”
成全。
多么讽刺的二字。
于他而言,剔除所有温情人道、屠戮所有异己之心,不是残害同道,是拨乱反正,是让弈天挣脱凡尘桎梏,真正登临无上天道。
是非对错,善恶黑白,在他的天道棋局里,从来都不存在。
唯有规则,唯有输赢,唯有强弱,唯有天道永恒。
夜郎七被这冰冷言论堵得心口剧痛,满腔侠义仁心,尽数被至亲之人的寒凉碾碎。他望着眼前陌生决绝的胞弟,终于彻底明白——
年少相依的兄弟情谊,早已抵不过他偏执万古的天道大道。
从此,亲情羁绊、手足情深,皆成虚妄,再也牵绊不住他杀伐证道的脚步。
阶下,那名此前辩驳的刑规七子深吸一口气,踏出队列,身姿挺拔,宁死不屈。
他躬身拱手,语气铿锵坚定,字字泣血:“八爷!属下追随弈天,为的是公道济世、仁心安世,不是杀伐强权、无情控世!”
“我辈入局,以术渡人、以规正心,从不视苍生为棋子、从不以强弱定生死。旧规虽有温情,却是人间正道;天道虽尊,却是万古寒途!”
“属下道心浅薄,悟不得无情天道,亦舍不下苍生温情。若守人道便是异己,那属下,便是第一个该清之人!”
他字字坦荡,句句赤诚,没有半分退缩畏惧。
身为弈天刑规执掌者,他一生守规、一生秉公,早已将花千手的仁侠之道、夜郎七的济世之心,刻入骨血、融于道心。
宁弃弈天高位,不毁此生道心;宁做乱世弃子,不随无情天道。
满堂瞬间寂静,无数目光齐聚这名七子身上,有敬佩、有惋惜、有惶恐、有漠然。
人人皆知,这番坦荡直言,便是公然逆拂八爷天道意志,是自绝前路,更是以身殉道。
夜郎八眸光淡淡落在此人身上,无怒无厌,只有一丝俯瞰蝼蚁的漠然:“道心相悖,执念过深,留之必乱大局。”
话音落下,他未再多言一字。
只见他玄色袖袍轻轻一拂,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凌厉霸道的杀机,仅有一缕极淡、极冷的无形气劲,自殿心虚空悄然生出。
这股气劲不带烟火、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最纯粹、最霸道的天道制衡之力,无视空间、无视距离,瞬间锁死那名七子周身所有退路与气机。
那名刑规七子眼底骤然剧变,周身气血瞬间凝滞,一身苦修多年的赌术、心术、制衡之术,尽数被禁锢封锁,半点无法调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凌驾所有人间术法的无上规则之力,死死压在他的神魂之上,碾碎他的道心、瓦解他的修为、封锁他的生机。
他挣扎欲立,身躯却不受掌控;张口欲言,喉咙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仅仅瞬息之间,这名追随弈天数年、平定无数黑局、执掌刑规公道的初代七子,周身生机飞速流逝,眼底神采层层黯淡。
全程无惨叫、无血腥、无动荡。
无声无息,道心崩碎,神魂寂灭。
“噗通——”
一声轻响,挺拔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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