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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父棺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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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父棺碎片(上) (第2/2页)

她往身后一塞。黑羽窟窿正在缩小,三寸变两寸,两寸变一寸。他望气之瞳穿破窟窿外最后一层黑羽,望见官道尽头一道银光。银光如刀,劈开羽幕。

    一声长啸。

    狼喉。

    长啸从北而来,不尖锐,不刺耳,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黑羽织成的幕布。啸声震得屋檐瓦片哗啦啦往下掉,震得黑羽在半空炸成粉末,震得拾羽疯人手里的柴刀锄头当啷落地。他们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眼神里的疯狂褪了一半。

    银光落地。赫兰银灯单膝跪在驿馆门槛上,银饰叮当作响,满身风尘。她右肩插着三片黑羽,银袍染血,左手攥着一根白狼骨笛。啸声余音还在瓦缝里打转,她张嘴喷出一口血。

    “沈砚!”她直呼其名,草原口音把砚字咬得重,“北境鸦巢开了!赤焰可汗的祭坛裂了,鸦群从地底往上涌,我追了三天三夜!”

    她没说完。头顶最后那片黑羽窟窿里,一片锐羽倒灌而下。羽尖青光暴涨,比之前所有黑羽都大,都尖,都快。它不扎沈砚,不扎苏清晏,专冲银灯咽喉。银灯仰头,银饰晃出一道弧光。她来不及躲,骨笛往上一挡,锐羽削断骨笛,余势不减。

    血溅三尺。

    喷在沈砚脸上。他左肩金血还在流,银灯喉血又喷上来,两股血在他青衫前襟撞到一起。金血烫,银血冷,冷热交缠,凝成一颗金包银的血珠。血珠不落,悬在半空,黑羽粉末被血珠一吸,往中间聚,聚成一道符。符成,金底黑纹,纹路里流动着银灯喉血和苏清晏舌尖血,还有沈砚那滴无垢金血。

    血符成,深渊开。

    地肺驿的青石板从中间裂开,裂缝往下延伸,看不到底。缝里涌出黑气,黑气里浮着无数鸦眼,血红,密集,一眨不眨盯着沈砚。血符贴在缝口,金光一炸,裂缝撕开三丈宽。厄运深渊,开了。

    沈砚脚下石板碎裂。他一手拽苏清晏,一手拽银灯,三个人同时下坠。霍斩蛟扑过来抓他脚踝,没抓住,自己也被吸进缝里。温晚舟缩在驿廊角落,算盘珠子噼啪乱跳,跳出一行血字:抓住我。算盘从她手里飞出去,珠子串成一条算盘链,链头缠住霍斩蛟手腕。顾雪蓑在墙根底下翻了个身,灰袍鼓风,灰蝶炸成粉,粉末凝成一只手,抓住温晚舟后领。

    一串人,挂成一条。深渊底下黑气翻涌,鸦眼闪烁,越往下越冷。

    沈砚在坠落中睁开望气之瞳。深渊四壁全是镜子。铜镜、铁镜、石镜、水镜,数不清多少面,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人。第一面镜子里,李烬坐在人皮椅上,铜心裂成两半,黑鸦从他心口往外飞。第二面镜子里,容嫣抱着琴,琴弦一根根崩断,血蝶从断弦处涌出来。第三面镜子里,裴狐摘下一张脸皮,脸皮下还有一张,再摘,还有。

    沈砚往下坠,镜子往后退。镜中画面越退越远,最后一面镜子最大,镜面漆黑,黑得像凝固的墨。镜中映着一个人。

    黑袍。托鼎。鼎是山河鼎,全鼎,完整,鼎身九条龙脉流转,鼎口青白火焰冲天。托鼎的人背对镜面,沈砚看不见脸。但他望气之瞳里,那个人身上气运浓得像深渊,黑中带金,金中带血,血中带鸦。黑袍翻卷,那人慢慢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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