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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西夏情事政事,都是西门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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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2章 西夏情事政事,都是西门家的事 (第1/2页)

    西夏兴庆府皇都。

    十一月初,外头虽已渐冷,可里头还是暖如春。

    曹贵妃斜倚在紫貂褥上,身上只着一件青色薄绫小衫,甜腻腻的妇人肉香混合着脂粉味充斥着寝宫。

    她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脖颈,下面连个抹胸也没系,两团白嫩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那薄绫底下若隐若现。

    下身只套了条葱绿撒花绫裤,露出一段白生生的细软肚皮来,肚脐眼儿圆圆的,像颗小珍珠嵌在肉里。

    她手里捏着一卷【丽情集十二卷】,显是已然翻得勤快,边角上卷儿都翻起了来。

    这【丽情集】乃是真宗朝名为张君房的文官编撰的,当时真宗天书封祀,命他编道藏,他完成後还撮其精要万余条缩编为【云笈七签】,而後还自家编撰了十数倍典藏,这【丽情集】共二十卷,收集了唐宋以来各种偷香窃玉,郎情妾意的故事。

    把这曹贵妃看得是一下子银牙怒咬,一下子粉面泛红,酥胸起伏,不仅仅翻来覆去,便是两条雪一般的腿儿在绫裤里也不安分地绞来绞去。

    她读到其中【莺莺传】一节,忽地把书往锦被上一拍,嘴角上那颗美人痣一跳,咬着银牙骂道:「这崔莺莺好没见识!张生那等薄情种子,始乱终弃,竟还被元微之夸作善於补过!若叫本宫遇上这等没担当的浪荡子,定要叫人把他拖到马厩里,拿马鞭子抽他个皮

    开肉绽,再问他可知女儿家心肠是铁打的麽?」

    说着顿时觉得胸口前磨蹭得有些疼,不由得把衣衫敞开一些,心道怎得还如此敏感一磨就疼,若是自家怀上了岂不是衣服都不能穿?想到此处又是叹气,如何能坏的上?这皇帝都出家了,自家这肚皮,怕不是空想了千年的铁树,开不得花了!」

    心念之下,又翻过一页,看到是看过了的【李章武传】,越发气恼,把书一丢,红唇骂道:「更可恶是这李章武,与王氏缠绵一夜便拍屁股走人,七八年间连个纸片儿也不捎来,人家相思病死了他倒好,搂着新欢快活!这等负心汉子,合该下拔舌地狱!」

    她骂了一阵,口乾舌燥,端起案上温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心中躁动。

    又随手拿起另一本【大宋宣和新篇】,才翻开一页,便见「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一句,那怒气霎时化作一汪春水,眼波也柔了,声音也软了,叹了口气看了几篇。

    接着轻轻念道:「这是何等痴情的男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词来?若是能见一见长什麽模样就好,千万不要是个胡须拉碴一身羊膻味如西夏这般的粗莽汉子。」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闭目遐思,眼前浮起一个面如冠玉眉目含情的俊俏郎君来,正对自己微微一笑,想到这里,两条腿不由自主地紧紧一夹又沁出一层滑腻腻薄汗。

    她又往下读去,轻轻念道:「侍药悄呵梨汤暖,推拿轻嗅女儿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读罢低下头,把鼻子凑到自己胸口,在已然袒露深深一嗅,喃喃道道:「自家这女儿香,可惜便这麽一年又一年空锁在这深宫里,只有自家才能闻得。推拿轻嗅————写这词的西门天章,要说真真是个怜花惜玉的,也说不得真真是个懂女人心的,否则如何推拿女儿?又怎麽推拿女儿?可惜无缘得见。」

    她越想越觉得那西门天章必定是个风流倜傥、知情识趣的妙人儿,可恨自己虽是汉人血脉,偏偏生在这西夏!

    平日里满目见到的要麽是一身膻气的番邦莽汉,要麽是便是只懂耍刀弄枪的粗鄙武夫又或是只知道打猎的粗坯,哪一个懂得什麽梨汤暖,推拿女儿香?

    更不要说及得上那大宋中原的才子,听说这西门天章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军功,又能写出这等缠绵词句!

    真真是书文里说到的那些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伟男子,奇英雄。

    她越想越痴,索性把那绫裤褪到膝弯,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大腿,轻轻闭上眼,眼前那面容模糊的英俊男子张开双臂向她走来,她咬着下唇,丁香轻轻舔了舔那颗美人痣,口中低低哼唧着:「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你若真个懂女人心,便来推拿推拿本宫————本宫这女儿香,只给你一个人闻————」

    忽然浑身一颤,又听门外丫鬟禀道:「皇后娘娘来了!」曹贵妃猛地睁开眼,气得把那汗巾子一把扯过来胡乱擦了擦心中骂道:「这女人!自从上次说好同进退,便动不动往本宫这里跑,真当本宫这里是她的行宫不成?」一面整衣起身,一面把那几本书匆匆塞到枕下。

    皇后耶律南仙进来时,一眼便瞧见枕下露出的书角,又见曹贵妃面泛桃花,笑道:

    妹妹好兴致,读什麽书呢?」

    曹贵妃脸一红,支吾道:「不过是些闲书解闷罢了。」

    耶律南仙却也不客气,绕过曹贵妃径直伸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忽地一拍桌子:「这【莺莺传】里的张生,真真是个没担当的!妹妹你说,崔莺莺哪一点配不上他?

    他倒好,始乱终弃,还说什麽「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

    曹贵妃一愣,随即笑道:「姐姐也这般看?我方才正骂他呢!还有那【李章武传】,王氏为他相思而死,他倒搂着新欢七八年不闻不问,这等负心汉子,合该千刀万剐!」

    耶律南仙连连点头,抛下这本,又拿起另一本翻到【大宋宣和新篇】,笑道:「你也收到了,要说我们西夏这些来往的宋商还真真知道我们喜欢看什麽!」

    曹贵妃得意一笑:「如今陛下崇儒修汉,上有所好,下效仿焉,这也是自然!」

    耶律南仙点点头,叹道:「这西门天章想必个痴情人。」

    曹贵妃眼睛一亮:「姐姐也看了他的上元和苦情几阙新词??」

    耶律南仙笑道:「我怎麽不知?听说他在大宋立了军功,又能写这等词句,难得难得。」

    曹贵妃笑道:「我爷爷听後连家赞叹,说大宋不愧是天下文脉,不出几年就出现一个才华绝代的人才来。」

    耶律南仙笑道:「那日薛中丞便上表夸这西门天章,说是要摘录那灯火阑珊处进启蒙汉学舍和曹太尉自然是商量了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道这个西门天章越说越投机。

    正说着,忽听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宫女慌慌张张掀帘进来,跪在地上喘着气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几位部族头领不知怎的,一个个怒冲冲闯了大内,正在陛下面前控诉太子呢!陛下震怒,已传太子入宫了!」

    耶律南仙一听,花容失色道:「陛下为何震怒?因为什麽事竟闹到这般地步?」

    宫女摇头道:「奴婢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为了汉学的事。还有,曹太尉、薛中丞和晋王殿下也纷纷觐见去了。」

    耶律南仙便向曹贵妃望过去,两人目光一对,异口同声地说道:「赶紧再探清楚!一丝一毫也漏不得!」

    那宫女应了声「是」,爬起来便往外跑。

    耶律南仙坐在椅上,眼眶都红了道:「这孩子平日里只知道围猎射箭,架鹰逐犬,几时见他操心过国事?怎麽竟和部族首领争执起来?那些个野人,哪个是讲理的??」

    曹贵妃心里却暗暗称快,面上却做出一副关切模样,柔声道:「姐姐莫慌,我爷爷和薛中丞、晋王都在前头,想来不会出什麽大事。太子殿下到底是储君,便是年轻气盛,许是有些误会,陛下跟前,那些个头领再横,也不敢真个怎麽样。」

    此时前殿里此时正闹得不可开交。

    五六个部族头领一个个袒着半边膀子,怒气冲冲的瞪着太子李仁爱。

    李仁爱倒是少年牛犊,也不惧怕。

    西夏国君李乾顺怒喝道,「你说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你竟胆大包天,竟敢私自绑了这几位首领的人?他们现在何处?还不速速放了!你眼里可还有王法?!」

    李仁爱上前一步,行礼道:「父皇容禀。儿子从前不懂事,只知围猎游乐,这几日忽然醒悟,方知治国安邦的道理。深知我西夏欲图强盛,非尊儒崇文,如父皇开民智定礼法不可!儿臣痛定思痛,便————便动用了自己名下的私产、田庄出息,又亲点了心腹亲随,在城外择了块地,要盖一座汉学夫子庙,供奉圣人,延请名师,广纳我党项子弟入学!此乃儿臣一片为国之心,亦是遵循父皇兴儒学文教之国策!」

    他回身一指那几位头领,目光如刀,「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竟带人拆了儿子的夫子庙,又把儿子的下属打得头破血流!儿子怎麽说也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儿子的人便是犯了错,自有西夏国法处置,有父皇管教,又岂是他们说拆就拆,说打就打的?这————这简直是————是藐视王法,践踏国体!」

    那部落头领之一的野利元重上前一步道:「陛下,我等并不知道那是太子的人,还有那片地是我们部族祖上传下来的牧场,只当是汉臣的狗腿子在那里圈地建庙,自然要拆!」

    其他几个头领也纷纷附和!

    「汉狗的东西有什麽好学的,陛下,下次开战不如就让这些汉狗去!」!

    「太子被汉狗教坏了,自从陛下用了这些汉狗,我们西夏就无宁日!」

    「说的对,陛下,这些汉狗定然是细作,不如把他们都赶回大宋去!」

    一时间殿上汉狗细作声音不断。

    曹勉和薛元礼脸色越发难看,如今汉人地位在西夏越来越困境,莫说那些普通汉人,如今连自家这等高位都被一口一个狗骂着!

    「陛下!」薛元礼大声喊道:「陛下!臣薛元礼,泣血陈情!」

    他抬起头来怒道:「臣不是汉狗,臣之先祖乃是唐末黄巢乱起、五代战火纷飞之际,为避中原板荡,举族西迁,终至灵州落脚的中原汉家士族!百余年矣!世居西北,吾族之行,莫大乎孝廉,经国之模,莫重於儒学!此乃血脉所系,魂魄所依!」

    「陛下!试看昔日元魏开基拓土,乃至後来北周、北齐相继立国,虽为胡主,何尝不深明此理?无不遵行儒教,崇尚【诗】【书】,以文治化其民!故能据北地而抗南朝,绵延国祚!今我大夏,承先帝与陛下之英武,平靖四方,可谓承平日久。」

    「然则,士风何以不兴?良民何以不化?臣窃以为,根源正在於文教不明,汉学不重!文教不明,则民乐贪顽之习,不知礼义廉耻!汉学不重,则士无砥砺之心,难成栋梁之材!长此以往,我大夏之根基,危矣!」

    他冷笑一声猛地指向那几个眼神凶戾的部族首领:「而此辈部族首领!恃其勇力,骄横跋扈,眼中何尝有陛下?何尝有国法?前些时日,此辈竟敢————竟敢聚众围堵臣之宅邸!惊扰家眷,侮辱斯文!臣之妻小,惶惶不可终日!然,士可杀,不可辱!臣等纵死,亦不敢辱没先祖孝廉之节,不敢负陛下托付之责,心知汉番同属我大夏族人,不可内乱,故而未曾上奏斥责!」

    「今日!他们竟连太子殿下都不放在眼里,还殴伤东宫属官,这岂止是藐视太子?这分明是践踏陛下推行汉法、尊崇儒教之国策!是公然与我大夏立国之本为敌!臣!薛元礼!冒死泣血恳请陛下:严惩首恶,收回被侵汉地,重整文教纲纪,以正视听,以安天下士民之心!若再姑息养奸,则我大夏文脉断绝,国将不国矣!」

    说罢,他重重跪伏於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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