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四海澄清,寰宇归唐 (第2/2页)
李易接过一只锡酒壶,郑重收入怀中,翻身上车,命令发出,汽笛长啸,列车缓缓驶出车站,沿横贯亚洲的大铁路往西北而去。
沿途经过陇右、河西,车窗外是一望无垠的戈壁与草原,但那戈壁草原上,每隔数百里便有一根高大的铁塔矗立,铁塔顶端亮着隐隐约约的金白色电火,那是黑晶石能量塔的延伸基站。这条被称作“龙脉链”的工程巨龙,正无声地守护着帝国的边疆。
七日后,列车抵达狼居胥山一线的唐军前敌大营。李易下车即主持军议,并将四路大军的电台频率与行军路线逐一推演。薛讷所部已从北海沿岸绕行南下,正隐蔽向逆党侧翼逼近;裴行俭的西军已到咸海以东,随时可以封锁西逃通道;苏定方的舰队亦已从白令海登陆雅库特海岸,正在搭建简易电台站。
第二日,李易分兵三路,自率主力一万人正面压迫逆党所在的旧城废墟。那废墟位于一片洼地,四周有土山遮蔽,若不是璇玑电台收集到频繁的无线电波信号,李易几乎要认为情报有误。
“他们的电台还是用霍尔效应老式收发机,功率不大,但每三个时辰发一次报,该是在与北海方面的同党联络。”沈括拿着听器,神色笃定,“我们必须切断他们的通讯中枢,否则他们一旦知道四路合围,必定狗急跳墙。”
李易点头:“今夜子时,我先派一队夜不收,携带轻便无线电机,守在附近山头,利用大功率干扰器封锁他们的通讯频段。明晨发动突袭,先用炮火轰塌外围矮墙,再由突入。”
当夜,月光如霜,漠北风沙呜咽。夜不收队伍悄然出动,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下布置好一台璇玑-丙型长波干扰电台。当东方的地平线隐约泛白时,李易骑在一匹黑马上,望着远处废墟中升起的几缕炊烟,缓缓举起了手。
“开炮。”
二十门雷霆-乙型速射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在空中划出锐哨,砸进废墟外围的夯土矮墙。尘土冲天,砖石四溅。紧接着,迫击炮炮弹如雨点般落入内城,将那些简陋的炼铁高炉和锻炉炸得七零八落。
逆党果然猝不及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唐军会以如此猛烈的炮火直接轰击他们的老巢。最初的混乱中,一些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向外冲,但迎面而来的是玄甲卫布设的交叉火力线,连珠火铳发出短促而致命的嗒嗒声,将他们一片片撂倒。
仅仅一个时辰,反抗便基本平息。战场清理中,唐军俘获了四百余名逆党,多数是工匠和杂役,另有十余名法兰克军官,还有两三个拜占庭旧臣的子弟。李易在废墟深处的地下室中,找到了那台老式无线电台和一只加密的通讯簿。又在高炉残骸旁,发现一捆被火燎去边角但未烧毁的图纸——法兰克人手绘的蒸汽铁甲舰改进图,还有几页用希腊文与古叙利亚文写成的能量塔结构札记,明显是袁客师早年被拜占庭人抄录的残本。
李易让人将图纸和札记妥善封存,当场将那台老式电台搬走,又下令对废墟逐屋搜索,确认无暗藏机关后,才前往军营大帐。沈括迎上来,低声说:“殿下,俘获的逆党头目,一个叫莫里斯·德·瓦卢瓦的人招供称,他们早在半年前便已陆续将一批武器与图纸南运至天竺边境,交予一支神秘的武装力量。那支武装不是本地土人,而是一伙蛰伏于喜马拉雅山麓的拜占庭流亡贵族。”
李易眉峰一挑:“喜马拉雅山麓?吐蕃被灭之后,那里早已是我大唐的势力范围,竟还藏着流亡贵族?”
莫里斯被带上来时,蓬头垢面,嘴唇干裂。他喘息着说:“是……是萨利赫的旧部。萨利赫亡后,他的儿子巴赫拉姆带着近卫队翻过雪山,逃往那处僧侣修行的秘境,还在那地方建了一座小堡垒,人数不多,约三百余人,但持有法兰克人送给他们的几门小炮和一批新式连发铳。他们一直在等待时机,打算一旦漠北起事成功,便南下占据天竺宣抚司,以图复拜占庭之祚。”
李易听完,久久不语。良久,他望向南方,目光穿过层层山影:“想得太简单了。大唐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传令,命驻守天竺宣抚司的大将秦怀道即刻率军北进,封锁喜马拉雅山口;另命尉迟环率玄甲卫第三营从曲女城出发,顺着雪山台地搜索,务必找到那座堡垒,一鼓荡平。”
三天后,北路与西路裴行俭、薛讷同时发来电报,已按计划封锁各条通道。漠北战事迅速落幕,残敌非俘即毙,无一人北逃。那批被查获的图纸与敌酋审讯记录,由专人快马送回长安。
四月初,李易在狼居胥山旧址上,亲自主持了第六座能量塔的奠基仪式。他取出一块从阿美利加带回的高纯度天然黑晶石晶核,嵌入基座中央。沈括与工匠们连夜启动调试,第三天傍晚,塔顶的金白色指示灯骤然亮起,那光线穿透漠北干燥的空气,直冲云霄。旋即,璇玑电台便捕捉到来自南溟洲方向的天频共振脉冲——那是万里之外的南溟都督府发来的贺电。
与此同时,李世民在长安甘露殿收到捷报,长出一口气,将御案上那封早已写好的诏书又看了一眼,缓缓收入袖中。
四月中旬,李易率军南下,经西域铁路返回长安。同年五月初,他再度启程,亲率舰队赴好望角腹地,完成第七座,也是最后一座能量塔的基座设置。当塔顶黑晶石母晶被激活的一刹那,七座能量塔的光芒同时在五大洲闪耀,寰宇电脉彻底贯通。从阿美利加东海岸到南溟洲南岸,从漠北草原到好望角,璇玑电台无一次中转,便能在数息之间传递信息。大唐的声威,真正覆盖了整个世界。
李世民接到最后一座能量塔竣工的奏疏时,正在紫宸殿批阅春试贡士的试卷。他提笔在那卷字迹工整的策论上写下一个“优”字,又搁下笔,对身边的高力士说:“备辇,朕要去太庙,拜一拜。”
高力士一愣,忙答应着下去安排。李世民独坐殿中,望着窗外春光中的长安城——那城郭上已多处矗立起磁感路灯和电报线,一列冒着白烟的蒸汽载客列车正缓缓驶过西市外的铁轨,鸣笛声悠远而浑厚。他回想二十多年前,李易还是一个从太子东宫送往蜀地避难的少年,彼时谁能想到,那个总喜欢拆弄奇巧机关的孩子,竟一手将大唐带到了如今这般前所未有的境地。
五月初七,李易返京。他先赴太庙,向列祖列宗神位行三跪九叩之礼,再入甘露殿面圣。李世民屏退左右,在殿中看他良久,忽然指了指案头那只锦盒:“你打开看看。”
李易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卷明黄绫帛,墨迹如新。他展开一看,竟是禅位诏书,日期已经填好,只等用玺。
“皇爷爷……这……”
李世民平静道:“朕做皇帝二十六年,东征西讨,平定海内,不敢言功,但求无愧于祖宗。如今你已经为大唐立下了万世之基,寰宇之内,再无遗策。这江山,该由你执掌了。”
李易捏着诏书,喉头微动,最终伏地拜道:“孙儿领旨。”
天授二十六年六月初九,同一日,长安太极宫外钟鼓齐鸣。李易于承天门正式登基,改元“启运”,仍用大唐国号。李世民被尊为太上皇,移居兴庆宫颐养天年。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诏旨,便是令工部在洛阳、扬州、广州、撒马尔罕、君士坦丁堡、金山府、南溟都督府等地同步设立工业院校,广收各族子弟,教授蒸汽机、电学、化学与地矿之学。第二道诏旨,命太尉李绩领衔重修《寰宇方舆志》,将七座能量塔基座、十二条铁路干线、三百余座电台中继站的经纬坐标悉数纂入,作为后世治国的框架蓝本。
而在朝堂之外,长安街头的人们只看到,一列列蒸汽列车往返穿梭,磁感路灯入夜便亮如白昼,电报线通向四面八方,远在海外的军镇与都督府,也能在片刻间与帝京沟通。大唐,这个源自渭水之滨的古老王朝,正以它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将世界紧紧地联结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最初,源于一个来自一千三百年后的灵魂,于东宫角落里拿起一柄小刀,对着一块劣质矿石轻轻划出第一道火花。
而那火花,终成燎天之焰,照亮了整个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