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寰宇中枢定长安,铁骑西出镇波斯 (第1/2页)
启运三年冬,岭南海外都护府急报传至长安:圣驾舰队已于狮子洲完成补给,经天竺洋东归,前锋舰“靖海号”抵广州外海。
十二月朔日,大唐皇帝李易所率八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鱼贯驶入珠江口,广州港万人空巷,官民望见船首迎风飞舞的黑龙旗,无不伏地山呼万岁。
李易并未在广州久滞。他将舰队交由水师将领整备,自带沈括、王玄策等少数随员换乘早已候在港内的“丝绸快车”——长安至广州的铁路于当年秋全线贯通,每日对开一班,蒸汽机车拖曳十二节车厢,时速六十里,由长安至广州仅需六日。李易登车时抚着覆满霜汽的车窗,眼见窗外蕉林、稻田、丘陵不断向后退去,心中亦掀起波澜。离长安近两年,如今这位年轻的天子终于要回家了。
列车行经洞庭湖、洛阳,驶入潼关时,李易命人打开车窗。寒冽的渭河风卷着煤灰扑面而来,他看见关中大地上,铁轨如同两条乌黑的铁蟒紧紧缠着渭水西去;每隔十余里便有一座煤气灯塔和电报杆拔地而起;田野间偶有蒸汽耕犁突突冒着白烟,翻开的黑土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缔造的景象。
长安到了。李易走在朱雀大街上,两旁店铺招牌已换了一半,“蒸汽机修理铺”“电灯火表行”“璇玑电台代办处”与老字号绸缎庄、胡商酒肆交错并列。他坐上銮驾直达太极宫,未及更换朝服便大步赶往甘露殿。殿门外,一名身着紫袍、须发花白的老人正扶着内侍的手立在寒风中,正是太上皇李世民。
李易鼻头一酸,快步上前,撩袍跪倒:“孙儿不孝,让皇爷爷悬望了!”
李世民弯身扶起他,双手微微发抖,上下打量良久,眼中似有水光:“好,好,比走时壮了,黑了。朕听说你打下泰西,又跨过大洋,在新大陆钉了铁轨,把旗子插到了日头落下去的地方……朕夜里睡不着,就看地图,看你走到哪儿了。”他说着,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卷纸,竟是李易发回的电报抄件,已翻得毛了边。
李易心头一热,扶着李世民进殿,亲手为皇爷爷斟了杯热茶。祖孙二人相对而坐,殿外暮色渐浓,铜鹤烛台上的蜡烛被内侍逐一点亮。李世民絮絮问他泰西地形、新大陆风物、南溟岛上是否有奇禽异兽,李易一一回答,又命人将鲸骨板古图、羊皮海图和西平府新测绘的寰宇舆图呈上。李世民摊开那张舆图,看见长安居于中央,向东铁路横贯新大陆直抵金山府,向西经河西走廊、西域、泰西,海路双线环绕非洲,串联狮子洲、南溟府、天竺洋,形成一个几乎封闭的圈。老人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朕少年时读《山海经》,以为大荒之内便是天下;后来坐拥四海,以为疆土止于漠北流沙、南海瘴疠;如今你告诉朕,这天圆地方之外,还有那么大的世界……”
李易道:“皇爷爷,孙儿走的这些地方,还只是天下的一半。真正的寰宇,仍在等着大唐的铁轨与龙旗。”
李世民抬头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朕老了,这副担子早就是你的了。你要做什么,朕只望着你——莫走得太快,忘了身后的百姓。”李易郑重顿首:“孙儿记下了。”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齐集含元殿。李易端坐御座,头戴通天冠,身着十二章纹衮服,面容平静,却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势。他命沈括登上丹陛,展开新制的巨大寰宇图。
“众卿请看。”李易起身走下御阶,指着图上标注用朱砂描红的三片空白区域,“大唐如今的疆域,东极新大陆金山府,西抵泰西铁冠堡,南至南溟狮子洲,北达金山瀚海。然寰宇之大,尚有未尽之地:其一,波斯故地与两河流域——那里土地肥美、古国千年,如今却在萨珊残部与蛮族手中朽烂;其二,极北苦寒之地的流鬼、骨利干诸部,他们世世代代以驯鹿捕鱼为生,不通教化;其三,新大陆以南的路止于静波州、定澜府,苏定方虽率船测绘沿岸,却尚未深入南境腹地。朕意已决,明年开春,三路齐出,将这些地方尽数收入大唐版图!”
群臣闻言,有人兴奋,有人忧虑。兵部尚书抱笏出班:“陛下,三路并进,粮秣军械调度浩繁,东南赋税能否支撑?”
李易笑道:“不怕。西平府矿场已在冶炼黑晶石钢,新大陆的铁矿与静波州的焦煤堪称天作之合。何况,打天下不能光靠刀矛,要靠这个。”他抬手指了指殿外,“蒸汽机车、璇玑电台、雷霆速射炮,才是大唐制胜四方的底气。”
于是李易当殿颁诏,定启运四年春,三道并举:
西征路,以定西大都护裴行俭为总帅,郭待封为先锋,率驻扎西平府的三万步骑会同天山北麓戍军,出疏勒、逾葱岭,沿药杀水而下,直取撒马尔罕、波斯,终抵两河;此为陆上主攻。
北征路,以安西都护王玄策为北征都督,率一万骑兵、两营火器兵,出居延海、越金山,招抚骨利干、结骨诸部,直趋漠北绝域的流鬼海岸;同时由长安调拨二十门雷霆丙型速射炮,以蒸汽炮车随行。
南巡路,以薛讷为南海经略使,率水师分舰队自狮子洲出发,顺赤道洋流西行,勘定天竺洋以南海域的岛屿、海峡,并在新大陆南端寻找可设港之地,与苏定方测绘船队会师。
三道诏令措辞严整,字字铿锵。李易最后望向地图东海,目光沉凝:“如今大唐兵锋所指,不在于杀戮征服,而在于将四海山河铺上铁轨、架起电台,让万里疆域如同一城。朕要让世上再没有一个角落,是不闻大唐鸿胪寺鼓声的地方。”
诏书既下,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轰然转动。启运四年正月,西域铁路末端——安西都护府的龟兹站内,蒸汽起重机轰鸣不止,将一门门乌黑的雷霆乙型速射炮装上平板车皮;成箱的连珠枪子弹用防潮油纸裹好,叠码如山。二月朔日,裴行俭在疏勒誓师,三万军队裹着灰色军氅,黑靴踏碎残雪,刀枪如林,旗纛蔽日。
裴行俭年逾五旬,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经年老将的沉稳。他单人独骑在队伍最前方立了片刻,回望东方隐约可见的烽燧,低声对身旁的郭待封道:“陛下把这场开疆万里的头功交给咱们,不能有闪失。”郭待封在马上抱拳笑道:“大都护放心,末将这把刀,专砍不识时务的。”
大军离开疏勒后,沿天山南麓西行,经过碎叶、怛罗斯,一举越过葱岭。山道险峻,主峰垭口海拔四千丈,积雪没膝。火器营的士兵们将速射炮拆件驮在骆驼背上,炮管裹着毡毯,防冻油脂涂得厚厚一层。郭待封率前锋两千骑先行探路,在河谷处用炸药开辟了一条可容辎重车通行的临时栈道。三月初,大军翻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黄土绿洲铺展在落日余晖下,远处锡尔河的波光在暮霭中闪烁。撒马尔罕的城墙已然在望。
撒马尔罕是昭武九姓的中心,城池坚固,商贾辐辏。驻守此地的波斯残部将领名叫巴赫兰,部下八千人,另有突厥游骑盟友三千。他听闻大唐天军逾岭而来,起初嗤之以鼻——波斯、突厥在葱岭一线与唐人缠斗了数百年,他料想这支号称三万的大军必经山耗损,难有余力攻坚。于是紧闭城门,在城头密布弩机羊头炮,摆出死守架势。
裴行俭并不急攻。他命大军在撒马尔罕以东十里扎营,当天便放出数架“霜降探照灯”热气球飞至城池上空侦察。黄昏时分,热气球的吊篮里,两名军士用望远镜将城墙厚度、垛口虚实、守军分布看得清清楚楚,随即将情报用信号旗传给地上的电台车。不到半个时辰,详细的攻城方案便送到了裴行俭案头。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撒马尔罕东城的守军忽然听见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城墙上的波斯兵纷纷张望,只见苍茫雾气中,数座黑黝黝的庞然大物正缓缓逼近——那是十二辆蒸汽冲城车。每辆冲城车由一台四十马力的黑晶石蒸汽机驱动,履带碾过湿软的麦田,身后拖着一具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尖头铁梁,铁梁外缠着浸水的麻绳防火。铁壳车体厚两寸,寻常弓弩射在上面只叮当作响。
巴赫兰大惊,急忙下令开炮。城头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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