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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鲸舟西荡黑洲浪,铁轨终通穆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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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0章 鲸舟西荡黑洲浪,铁轨终通穆图王 (第2/2页)

为决战之地。

    “可是罗塔不知道,”李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大象怕火,怕巨响,怕刺鼻的烟。这三样东西,咱们的速射炮全都有。”

    五月初五,唐军主力自宣威港出发。队伍呈三路纵队沿河谷向西北推进,前方由黑翎骑卫散开侦查,两翼各配置一组由马匹牵引的小型机关炮,中军则是步兵、工兵和辎重车队。蒸汽地龙车被拆成部件由辎重船运来,此时已经重新组装完成,共四辆,每辆拖着一门雷霆乙型速射炮,炮手坐在铁板上,顶着烈日前进。

    走了两天,过了两条水势不大的浅河,前方的草木渐渐疏落,视野豁然开朗。一大片赭黄色的草原在日光下铺展到天边,零星散布着几棵孤零零的金合欢树,树下一群秃鹫蹲着,似乎在等待什么。向导指着地平线上隐约的一道黑线说:“那就是烈象原。”

    李易举起千里镜,很快便找到了那道黑线的真正面貌——那是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战象与士兵。阳光下,战象身上披的铁甲反射出斑驳的光点,远远看去如同一道蠕动的金属城墙。粗略估算,光是正面列阵的象兵便不下三百头;象阵后方,还有成片骑兵和步兵,旌旗杂乱,比前日情报里所说的“十万”略少,估计四五万人总是有的。

    “陛下,他们还没准备好。”裴延庆放下千里镜,带着隐约的失望,“阵型杂乱,象群也没排成有序纵列,倒像是仓促开出来的。”

    “所以要趁他阵脚未稳,先打垮他的胆气。”李易回身上马,朝炮队下令:“炮兵阵地前移,工兵挖胸墙,探照灯架高,天黑之前把十二门速射炮全部对准象阵正面。震雷重炮设在后坡,每炮配五十发炮弹,听号令齐射。”

    入夜,草原上燃起无数火堆——那是穆图鲁人的营帐。鼓声若断若续地传来,还有大象低沉的鸣叫,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唐军阵前,探照灯没有开启,炮手们裹着毯子躺在胸墙后轮流休息。李易却睡不着,他带了一个火把,独自行走炮兵阵地,检查弹位。炮弹已全部揭去油封,黄澄澄的弹壳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一名年轻的炮手见皇帝亲自过来,有些紧张,立正时差点绊倒。李易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怕象吗?”

    “报告陛下……”那炮手咽了口唾沫,“怕倒不怕,就是头一回见那么大个儿的畜生,心里没底。”

    “不用怕。”李易替他整了整领口,“明日你只管照着最前排的大象开炮。象一倒,后面那些也就垮了。”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从东方的草原边缘升起,穆图鲁人便已开始列阵。号角声此起彼伏,象群被驱赶上阵,驭手用铁钩敲击象颅,催它们向前。罗塔王显然不打算给唐军防御的时间,象阵刚刚排成两列,便发出进攻的号令。

    大地开始震颤。

    三百头战象同时迈步,那声音如同一场沉闷的地震,从草原深处滚滚而来。象身上披着的铁甲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象背上高高站着持长矛的武士,矛尖缀着红色羽毛。象群后方,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卷起漫天黄尘。

    李易站在后坡的观测台上,手持千里镜,看到这一幕时,心里也不禁微微一震。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确实不是骑兵冲锋能比的;大象每一步踩下去,碎草与泥土飞溅起来,仿佛整片草原都要被踩翻。

    但他没有下令开火。

    象群冲到八百步远,炮手们已经有些躁动;冲到五百步,李易依然没有出声。身边的裴延庆急得满头大汗,握着佩刀的手指节发白。直到象阵冲到三百步时,李易才猛地举手下劈,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探照灯全开——开炮!”

    八道雪亮的光柱同时亮起,如同八根白色长矛刺破晨雾,齐刷刷地射向象群正前方。在阴暗晨光中早已适应了昏暗光线的战象,骤然被强光刺中眼睛,顿时受伤发疯般嘶吼起来。前排二十余头大象扬蹄转身,反身撞入后排队列。穆图鲁驭手拼命用铁钩拉扯,可象的暴躁已经完全失控,原地打转、甩背、用长鼻抽击周围的士兵。

    紧接着,十二门雷霆乙型速射炮同时发出怒吼。

    弹链供弹的机关炮以每分钟两百发的速度喷射弹丸,炮弹在象阵中炸开,一团团黑色与红色的火焰接连爆发,浓烟裹着铁屑横扫战场。速射炮弹虽不如重炮有巨大的爆破力,但对付血肉之躯的大象绰绰有余。第一轮弹雨在三十息内倾泻了两千余发炮弹,象群被打得尸横遍野,鲜血渗入干裂的草原,化作黑色淤泥;未被命中的战象则纷纷跪下、退却、狂奔,将背上的武士甩下来踏成肉酱。

    罗塔的骑兵从两翼冲了上来,试图绕过象阵残骸直扑唐军侧翼。李易早已料到这一招,旗号一挥,潜伏在左侧树林里的裴延庆率三百黑翎骑卫推出十二门踏轮机关炮,齐齐向骑兵纵队扫射。那是一种轻巧的小型连射炮,一个人便可推动,弹丸虽小,但密集如雨,打得骑兵的皮甲和铁片四分五裂,人仰马翻。

    不到半个时辰,烈象原上已是一片焦土。

    穆图鲁军彻底崩溃。象群奔散,骑兵残部四散逃窜,步兵更是丢下武器向库鲁城方向狂奔。罗塔王的王旗在乱军中被践踏在地,他本人被几十名亲随夹裹着逃回城内,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战。

    李易没有追击。他命士兵清扫战场,收拢受伤的战象,又命令随军医官救治那些被象群踩伤的穆图鲁俘虏。俘虏们本以为必死,见唐军不但不杀,反而抬药治伤,一个个目瞪口呆。洗过伤口、裹好布带的俘虏被放回城中,李易叫通译传话给他们:

    “大唐皇帝说了,罗塔若开城献印,依旧做他的墨洲宣慰使;若执迷不悟,明日便把震雷重炮架到城门口,一炮轰碎王宫。”

    五月初九,库鲁城城门洞开。

    罗塔王身披白布、背着荆条,徒步走出城来,在城门外跪地叩首,献上王印与一壶象征王权的黑石酒。李易骑马走到他面前,下马亲手扶起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罗塔披上,缓缓道:“卿能识大体,朕不亏待卿。墨洲地广人稀,日后卿安民牧地,与大唐其余州府无异;若有外寇欺你,自有大唐水师为你撑腰。”

    罗塔哽咽不能言,只是连连叩首。

    唐军入城,李易命人不许抢掠,不许惊扰百姓;穆图鲁原先的官员只要愿意归附,一律留任原职。他又设“墨洲都护府”于库鲁城,以工部主事吕述暂领营造事,罗塔为墨洲宣慰使兼象兵团练使。罗塔感激之余,献上了墨洲内陆的山川地图——那图上标注的位置,正好有一片黑色大湖,周围环绕着许多火山岩层。

    李易看着那张图,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五月十二日,李易带一支轻兵亲往大湖勘察。他们沿一条灰白色的古河道骑行了一百四十里,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忽然眼前一片开阔:那是一片方圆数百里的黑色大湖,湖水呈深墨色,岸边大片大片裸露的岩石呈现出深黑色的玻璃光泽,在日光下反射出幽暗的蓝光。

    李易下马,走到岩石边,用匕首用力刻了一刀。岩石表面剥落一层,露出内里密实的黑晶石质地。

    他拾起一块碎屑,在阳光下细看——漆黑如墨,边缘锋利,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李易忽然想起沈括之前电报里提过的一句话:“地肺矿脉的黑晶石燃烧值极高,远胜中土上品。”眼前这整座湖岸,几乎就是一片裸露出地表的大型黑晶石矿脉。

    当晚,李易在大湖边的营帐里召集随行的工部人员和几个格物院士。

    他指着湖岸上的岩石告诉众人:“先把样品打包送回沈括处化验,若品质确实上佳,便在湖边设立大泽都护府,从宣威港修一条铁路直达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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