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林状元奸诈如狐 (第2/2页)
林黛玉惊得忙松了手,跳开一步远。
警惕的往四周望了遍,再看向李宸笑嘻嘻的样子,额前都生出青筋来,「好,好,好,你这个厚脸皮的,等我回来再与你算帐!」
……
皇宫,
东书房外的石阶下。
林黛玉等三人列成一排,静静等候着。
日头渐起,一缕阳光落在宫宇之间,刹那迸出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红衣大宦官戴权快步走出,立在石阶之上,高声传道:「宣今科探花钱益桐觐见!」
钱益桐意外地抬起头来,未成想三人是分开面圣,还是自己先行,不忍抬头看了看後,再躬身道:「学生遵旨。」
戴权落後两步,转身再道:「二位稍安,陛下要逐一问话。」
林黛玉和陈子昂忙躬身应下。
过了约莫一刻钟,钱益桐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戴权又宣道:「宣今科榜眼陈子睿觐见!」
不知是日晒还是紧张,陈子睿鬓角滑下一抹汗珠,忙用袖袍揩拭後登上石阶,随着戴权的指引,一步步走进东书房。
行至御案下,陈子睿不敢抬眼,跪伏行礼道:「学生陈子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泰安帝瓮声开口,再提笔沾墨,道:「陈子睿,你可知罪?」
陈子睿身子顿时抖若筛糠,颤声道:「学生,学生知罪……不该在试前纵容家丁出手伤人,还瞒下此事应科,请陛下责罚。」
泰安帝在纸上落了几笔,再抬起头,目光宛若鹰隼,笼罩陈子睿周身。
「若明日早朝,再有御史弹劾,你该当如何?可知,你此番不加隐忍,连你兄长的前路也都要由此断送?」
陈子睿连连叩头,「学生榜眼之名有愧,甘愿被革去功名,只兄长他当真不知此事,学生……」
泰安帝一摆手道:「朕昨日点你为榜眼,今日便革去功名,如此反覆无常,岂非要落得个圣心难测之名?」
「都,都是学生的错。」
「罢了,起身吧。少年疏狂,非大过也,可需记得凡事之度,该落在何处。」
泰安帝语重心长道:「入仕之前便存有污点,早晚要被人重新揭发。若不能尽快另立功绩,如何能在朝中立足?」
「朕有意不久将你外放山海关,治理一县百姓,你可愿意?」
不用革除功名,亦不用牵连兄长,已是陈子睿如今最好的结局了。
陈子睿遂连连叩首,「学生,谢主隆恩!」
再垂眼,泰安帝对着试卷圈圈点点,「辽地凶险,疑难颇多,然朕观你文章中正平稳,以教化、安定为功,合该知行合一。」
「若一县之地治理不力,届时今日欺君之罪并罚之,你可有怨言?」
陈子睿额前早是大汗淋漓,「学生不敢。」
「好,下去吧,此正用人之时,朕愿见你将功赎罪。」
「学生告退。」
陈子睿再站起身来,只觉膝盖以下已是麻木没了知觉。
後背更是被汗水洇透了衣衫,走了几步便是踉跄了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宫门。
林黛玉被炽阳考得略感心烦,抬眼见了陈子睿这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不禁一凛。
戴权先与陈子睿道:「尔可随钱探花先行离宫。」
再转向林黛玉,道:「李状元,随咱家来吧。」
林黛玉连连颔首,「是,劳烦公公。」
垂头走进东书房,林黛玉行礼作罢,便听泰安帝温声道:「爱卿平身,赐座。」
戴权从旁取来一只小小绣墩,置在了御案之下。
「李状元,请。」
林黛玉忙作揖道:「多谢陛下厚爱,谢过公公。」
若站着,还能让林黛玉安稳些,在泰安帝案前坐下,却让她如坐针毡。
李宸写得那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章,泰安帝到底能问她什麽。
房中一静,似落针可闻,空气都粘滞了些许。
泰安帝来回端详着试卷,脸上异彩频频,含笑道:「镇远侯府代代出破阵武将,从未有过家学渊源,卿是如何辟出一条文路的?」
没想到只是闲话家常,这林黛玉自是没太多好思考的,心中不禁庆幸,『还不是靠我督促着他用功?』
开口则道:「三年前,大靖四方安定,本以为习武无用武之处,便从文路。後得几位贤师悉心教导,业师林大人倾囊相授,陛下降恩,才有今日。」
「如今辽地羁縻不成,若陛下需将,臣亦可跨上战马。」
泰安帝抚须笑道:「好,好一个少年凌云志。」
「不过,边关并不缺将,制胜之处也不在此。正如你文中所言,朝堂腐朽才是要紧之事。」
「朕欲留你在京,委以重任,卿以为如何?」
林黛玉向上拜首,道:「臣,全凭陛下圣裁。」
「嗯?」
泰安帝眉头微皱,心下一顿。
再捧起文章翻看试卷,心中不禁暗暗嘀咕。
『听朕安排是何意?他写得不是三年厘清税制,五年肃清党派,七年整顿边军,十年屯田平辽吗?怎得要问朕先作甚?』
『难道他还是在试探朕的心意?看朕会不会支持他?』
『朕也知道,十年不可能敌得过女真,可一步步来,此消彼长终有机会拨云见日……』
斟酌半晌,泰安帝道:「朕欲先取你为翰林院修撰,散馆之後外任历练,如何?」
泰安帝说得十分保守,只等林黛玉的回答。
林黛玉脸色平和,行礼道:「依此旧制,臣并无异议。」
泰安帝眼神一凛,心中暗骂,『此子在暗讽朕循规蹈矩,将来定一事无成!』
『好好好,好你个李宸!』
挨了口气,泰安帝再开口,「馆选需三年以後,朕亦等不了那般久,一年修撰,朕擢升你为翰林侍读,参议朝政如何?」
林黛玉心中只记挂着李宸所言,要自己想说什麽,便说什麽。
遂依旧颔首,语气坦然,「得陛下如此看重,是臣之荣幸。臣虽不敢称着作等身,然在编修经史之道,颇有心得,定不负陛下所托。」
泰安帝险些翻了白眼,『此子果真奸诈如狐,竟暗示朕缺少实权,不想与经史为伴!』
将试卷拍在案上,泰安帝愠怒道:「出去吧!朕知晓你的算计了,待三月後,遇缺即补!」
林黛玉眉头一挑,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