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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6章 贝贝夜访青云浦 赵坤秘信漏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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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86章 贝贝夜访青云浦 赵坤秘信漏破绽 (第2/2页)

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他说。

    “走。”贝贝把围巾重新裹好,脚步不停,“今晚的事,你跟谁都不能提。”

    老麻点头如捣蒜。

    贝贝回到弄堂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弄堂里的灯全灭了,只有她住的那间亭子间还亮着一盏小油灯。她知道那是妹妹在等她——莹莹有这个习惯,不管她多晚回来,都会给她留一盏灯。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却看见屋里不止莹莹一个人。

    齐啸云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打盹。听见门响,他霍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蛛网。看到贝贝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

    “你——”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下去,“你去码头了是不是?你一个人?”

    “嗯。”贝贝把门带上,从怀里掏出那包油布放在桌上,“找到了。”

    齐啸云没有看那包信。他看着贝贝,目光从她沾了煤灰的额头扫到她袖口磨破的边,再到她沾着铁锈的手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阿贝,我说过这件事我去办。”

    “你进不去。”贝贝把围巾解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灰,“码头上的苦力只认自己人,你齐家大少爷往那儿一站,不用等到天亮,赵坤那边就知道了。我不一样——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学徒,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可是——”

    “齐啸云,你听着。”贝贝转过身来面对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爹——我的养父——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渔家人没有只让一个人出力的道理,上了船就是一条命,风浪来了大家一起扛。你来沪上帮我查案,是情分。我帮你去码头找信,是本分。你要是不让我做,那就是瞧不起我。”

    齐啸云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焰在他眼瞳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钦佩,有自嘲,还有一丝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你笑什么?”贝贝皱了皱眉。

    “没什么。”他在桌前坐下来,把油灯拧亮了一些,“我就是觉得,当年在江南码头帮了一个被偷钱包的小学徒,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坐在这里被她教训。”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个在码头上被扒手偷了盘缠、蹲在路边掉眼泪的自己,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好了,”莹莹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一人一杯搁在桌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们两个谁也别教训谁了。先看信。”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贝贝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将那摞信封取出来。信封一共有十二个,按年份排列,最旧的那封纸已经黄得像枯叶,边角一碰就碎。齐啸云逐封逐页地看,越看眉头越紧——这些信涵盖了从莫隆案发前半年到案发后两年的全部时间跨度,收信人有商会的、有军界的、还有一个让他格外留意的名字:赵福顺。

    “赵福顺是谁?”贝贝问。

    “赵坤的远房侄子。”齐啸云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一下,“当年负责查抄莫家、清点查封物资的就是他。后来这个人忽然失踪了,赵坤对外说他是携款潜逃。这些年一直没人找得到他。”

    “死了?”莹莹问。

    “不知道。但如果这封信里的内容是真的——”齐啸云翻到第三页,用手指着中间的一段文字,“你们看这里。”

    贝贝和莹莹同时凑过去。信纸上的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冷硬的笃定:

    “……福顺侄亲启。莫家物资已悉数清点入库,所获之数远超预估,尤以城南三处仓库之存粮为巨。此事不宜外泄,须以‘霉变损毁’之名注销账目。另,莫隆之案文牍,需补‘通敌’书信两封为佐证,信内日期宜定于其卸任军职之前,以免引人疑窦。”

    信的落款,是赵坤的私印。

    亭子间里静了很长时间。油灯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窗外的弄堂里传来野猫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像婴儿的啼哭。

    “这封信,”莹莹的声音发涩,“是赵坤亲笔写的。他命令赵福顺伪造了那两封‘通敌’信。”

    “对。”齐啸云的声音很沉,“而且他还侵吞了你们家被封的物资,用‘霉变损毁’的假账掩盖过去。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在军法处掉脑袋了。”

    贝贝没有说“我早就知道”。她只是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半块玉佩——她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半块,今晚出门前解下来挂在墙上了。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

    这枚玉佩她从小戴到大,养母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它就挂在她的脖子上。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亲生父母留给她的一件信物,一件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被随随便便抛弃的证据。直到今天,这枚玉佩的另一半被妹妹戴在脖子上,这封信被捏在她掌心里,她忽然意识到——真相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被安稳地藏在箱子底的东西。真相是一只蛰伏在泥土里的蝉,在黑暗里等待了漫长的年月,然后选择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夜晚,破土而出,振翅鸣响。

    “啸云,”她把信封推到他面前,“这些信够不够?”

    齐啸云把十二封信全部过了一遍,点了点头。“足够了。加上你父亲本人的证词,赵坤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那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齐啸云将信重新用油布包好,仔细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下个月,沪上有一场军政商三界的慈善晚宴,赵坤是主办方之一。到时候各界名流都在,媒体也在。在那个场合揭他,他连压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贝贝。“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事?”

    “别再一个人冒险了。”齐啸云说。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你是莫家的女儿,也是——”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是咽回了某个已经到了嘴边的词,“也是我们这支队伍里最重要的人。你要是出了事,这个计划就散架了。”

    贝贝看着他的眼睛。油灯的光在他瞳孔里凝成两点细小的金色光斑,那里面有担忧,有坚持,还有一样她不太敢确认的东西。

    她垂下眼,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莹莹坐在两人中间,目光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另一封信,继续核对里面的内容。

    窗外的弄堂完全沉入了梦乡。远处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穿透江雾,穿透黑暗,像在宣告一场即将到来的破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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