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3章 玉门三劫,人心为刃 (第2/2页)
白屏障。第一条蛇撞上来,屏障裂了一道纹。第二条蛇撞上来,裂纹蔓延。第三条蛇撞上来,屏障碎了。
楼望和动了。
他一步踏出,破虚玉瞳的金光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把三尺长的光剑。第一剑斩下,一条黑玉蛇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蛇身落地,化为碎玉,又缓缓蠕动重新组合。
“打不死?”
“能打死。”楼望和又是一剑,“但要打准地方。”
他的破虚玉瞳已经看穿了这些蛇的本源。每一条蛇的核心都在第七节鳞片下面,那里有一个极小的黑点,是邪玉能量的凝聚点。打碎黑点,蛇就真的死了。
第二剑,第三条蛇碎。第三剑,第四条蛇碎。
沈清鸢那边也没闲着。弥勒玉佛的梵音化作金色锁链,缠住三条蛇,玉佛掌心射出一道白光,将蛇身净化成灰。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但手没有抖。
秦九真被护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他恨自己没用——但恨着恨着,他的手伸进了玉髓袋子里。
火玉髓。
从灼热熔洞带出来的东西。古籍上说火玉髓能提升控玉能力,他一直没敢用。此刻他握着一块火玉髓在掌心,玉髓滚烫,烫得他手心起泡。
他没松手。
火玉髓在他掌心融化,像岩浆一样渗进皮肤。他的手臂开始发光,赤红色的光。一股热流从手臂冲上肩膀,冲进胸腔,冲上头顶。
“我……我能动了!”
他抬起手,朝着最近的一条黑玉蛇虚握。那条蛇突然定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秦九真猛地一攥拳——
“啪!”
蛇碎了。碎得干干净净,连重新组合的机会都没有。
楼望和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老秦,你行啊。”
“别夸我……我有点想吐……”
秦九真扶着膝盖干呕,手臂上的红光正在快速消退。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但值了。
八条蛇被全部清完。黑气核心缩回成一个光点,重新凝聚,但明显比之前小了一圈。
“最后一击。”楼望和深吸一口气,破虚玉瞳的金光收回体内,又在掌心重新凝聚。这一次金光里带着一丝赤红,是刚才吸收了火玉髓的余力。
“清鸢!”
沈清鸢会意,弥勒玉佛飞到楼望和头顶,玉佛口吐梵音灌入金光之中。金光变成金红色,带着佛音震颤,化作一道光柱,直射黑气核心。
“嗡——”
黑气核心在光柱中剧烈颤抖,表面的血丝纹路一条条崩裂,像蛛网一样散开。它挣扎着往外弹射黑气,但每一缕黑气都被金光梵音净化成虚无。
最后一丝血丝崩断。
黑气核心碎成了粉末。
大殿安静了。
穹顶孔洞中漏下的天光终于落了下来,照在墨玉地板上,照出三个人狼狈的身影。秦九真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楼望和半跪着,一只手撑着地面,沈清鸢靠在他肩膀上,玉佛已经收回胸口,光芒黯淡,急需温养。
“过了?”秦九真问。
“过了。”楼望和说。
“第二道门呢?”
“前面。”
“第三道呢?”
“更前面。”
“那……”
“那什么那。”楼望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先喘口气。命都快没了,还惦记下一关。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贪。”
秦九真嘿嘿笑了两声,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沈清鸢轻声说:“玉佛耗损很大,需要休息。要不……就在这里歇一会儿?”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眼睛还是亮的。
“歇。”他说,“玉门又不会跑。”
三个人在大殿里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来。秦九真从包袱里掏出几块干粮,硬邦邦的,咬一口能把牙崩掉。楼望和嚼了两口就放弃了,仰头靠着墙壁,看着穹顶那片天光。
天光在移动,从白色变成微黄,又从微黄变成淡红。是外面的太阳在走。他不知道在这座圣殿里待了多久,也许半天,也许一天。
“望和。”沈清鸢在旁边叫他。
“嗯?”
“你说……龙渊玉母到底是什么?”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很多次。透玉瞳能看到玉石的本源,但看不到玉母的本源——那东西太大了,太古老了,超出了瞳术的范围。
“我觉得……”他慢慢说,“玉母不是一块玉。是很多东西。是玉石界的根,是所有玉矿的源头,是上古玉族留下来的最后一口气。”
“一口气?”
“嗯。就像人临死前留的那一口气,不肯咽下去,是因为还有事没了。”他转过头看着沈清鸢,“所以夜沧澜想要它。吞了这口气,他就能成神。”
沈清鸢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楼望和的手指。很轻,很凉。
秦九真在一边假装睡着了,打呼打得特别假。
楼望和没有松手。
他又想起那句话了——玉石本无心,人心自不平。
玉门三考,考的从来都是人心。第一道门考的是眼力,第二道门考的是胆魄,第三道门考的是——信任。信自己,信同伴,信手里这块冷冰冰的石头,信它里面藏着的东西值得拿命去换。
他信。
“歇够了。”他站起来,顺手把沈清鸢拉起来,又用脚尖踢了踢装睡的秦九真,“走了。第三道门在等。”
秦九真翻了个身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里嘟囔着“这才歇了多大一会儿”,脚底下却一点不慢。
三个人走出大殿,向着更深处走去。
身后,墨玉地板上那团碎裂的黑气粉末正在缓缓消散。大殿穹顶的天光落下来,照在那面曾竖立着护玉门的地方——
门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刻在地上的字。字迹古朴,入石三分,是上古玉族的文字。如果秦九真此刻回头看一眼,他会认出来。
那行字写的是:
“信玉者,玉恒信之。”
可惜他没有回头。
三个人走入更深的黑暗,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前方有光。有光的地方,就有下一道门。有门的地方,就有人要去敲。
楼望和抬起手,掌心贴上新的一面石门。
冰凉,刺骨,带着铭文跳动的脉动。
“第三道。”他轻声说。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