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1章 玉门血泪照丹心玉门 (第1/2页)
门是古玉砌的,通体青碧,像一只闭了千年的眼。门缝里渗出的黑气,像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地往上翻涌,在头顶三尺处凝成一个又一个扭曲的人脸形状。那些人脸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哭什么。
楼望和站在护玉门前,瞳孔里的金光微微跳动,像两盏风中的灯。“门后头有东西。”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活的东西。”
沈清鸢没有说话,只是把仙姑玉镯往腕上推了推,镯子贴肉的那面已经微微发烫。弥勒玉佛挂在她心口的位置,玉佛的嘴角原本是含笑的,此刻那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歪了,变成了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怪相。
秦九真蹲在地上,手指捏着泥土,脸色铁青。“这土——”他翻掌给楼望和看,掌心里全是黑色的粉末,“像是骨灰。”
“人骨灰。”楼望和补了两个字。
三个人沉默着。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闻着让人后脑勺发麻。秦九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忽然笑了。
“怕什么。”他说,笑得有些没心没肺,“老子这辈子赌石赌了二十多年,开过的棺材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怕几根死人骨头?”
沈清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深潭水面,但潭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伸手,掌心贴上玉门的青碧表面,弥勒玉佛微微震颤,秘纹从玉佛眉心一圈一圈地荡开,像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涟漪。
“里面是邪玉阵的余脉。”她闭着眼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黑石盟的人来过这里。他们想用邪玉侵蚀护玉门,把门里的玉灵变成他们的傀儡。但玉灵反抗了。”
“反抗的结果呢?”楼望和问。
沈清鸢睁开眼。她的瞳孔里映着玉门上的青碧光纹,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玉灵和邪玉同归于尽了。但邪玉污染了门内的空间,玉灵残存的意识被困在里面,已经变成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怨灵。”
“怨灵。”楼望和重复了一遍。他的破虚玉瞳金光一闪,像是要刺穿门板看进去,但金光触及门面的瞬间,门上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秘纹,把他的视线硬生生挡了回来。他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它在排斥我。”
“它在排斥所有的外来者。”沈清鸢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玉灵临死前下了诅咒,任何带着玉器走进这扇门的人,都会被玉器反噬。我们三个身上的玉器太多太强,进去就是死。”
秦九真骂了一声娘。“那我们怎么过这道门?三玉共鸣也共鸣不了,硬闯就是送死,绕路又没有路。这他娘的——”
“有路。”楼望和说。
他盯着门缝里渗出的黑气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让沈清鸢和秦九真都愣住的动作。他开始解扣子,把贴身的玉坠摘下来,把腰间的玉牌解下来,把袖口里藏的三枚小型原石也一一取出,放在地上。他身上一共带了七件玉器,全是楼家祖传的护身之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一件一件地摘,像是在剥自己的皮。
“望和。”沈清鸢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你身上没有玉器护体,邪玉入体怎么办?”
“玉灵恨的是玉器。”楼望和把最后一件玉器放在地上,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我没有玉器,它就不会把我当成敌人。”
“但它会把你当成猎物。”秦九真说。
“那也比被当成敌人强。”楼望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混不吝的痞气,“敌人可以杀,猎物可以逃。老子赌石赌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逃。”
他赤手空拳走向玉门,脚步很稳,稳得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沈清鸢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口忽然一紧。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在缅北公盘上也是这样走的,周围全是豺狼虎豹,他一个人走进场子中央,像走进自己的领地。
弥勒玉佛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沈清鸢低头,看见玉佛嘴角那抹被扯歪的笑意,正在一点一点地归位。玉佛的眉心处,寻龙秘纹里多出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得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她眯着眼才看清——“舍玉而全人,玉道之极也。”
她浑身一震。
“秦九真。”她转头,语气急迫,“把玉器都摘下来。快。”
秦九真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了。他一边摘玉一边嘟囔:“他娘的,当了这么多年玉商,头一回听说要光着身子去赌石。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滇西的面子往哪搁?”
两个人把身上的玉器堆在地上,像两座小小的玉山。沈清鸢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玉器,目光在仙姑玉镯上停了一瞬。那镯子跟了她七年,从沈家灭门那夜起就没离过身。但此刻,镯子内壁的秘纹正在微微发亮,像是在催她离开。
她把镯子轻轻放在地上。
三个人站在玉门前,身上没有一件玉器。楼望和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了手。沈清鸢把手放上去。秦九真把手放上去。三只手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带着汗。
“走。”楼望和说。
他推开了玉门。
门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不,荒原上还站着人。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全都面朝他们三个,面无表情地站着。那些“人”身上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有的像是缅北矿工,有的像是滇西玉匠,有的像是更古早的人,古早到衣冠样式只能在古籍里看到。
他们全是玉灵。
死在护玉门中的玉灵,被邪玉污染后困在这里的玉灵。几百年,上千年,它们站在这里,等着门被推开,等着有人走进来。
楼望和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人海”,喉咙发干。沈清鸢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指甲陷进肉里。秦九真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起伏得像拉满的风箱。
最前排的一个玉灵动了。那是一个老者的模样,身上穿着明朝的短褐,手里握着一把刻玉刀。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黑气在翻滚。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是铁锹刮过石板的刺耳尖啸——
“玉——器——留——下——人——可——过——”
“没有玉器。”楼望和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的两只手摊开,又掀开衬衫下摆,露出赤裸的腰腹,“你看,什么都没有。”
老者的黑气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歪着头看了楼望和很久,然后慢慢让开了一步。
楼望和往前走。沈清鸢跟着走。秦九真跟着走。三个人在那片“人海”中穿行,像是三粒沙子掉进了海里。每走一步,周围的玉灵就会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眶盯着他们,有的还凑上来,用鼻子嗅,用手摸,用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看了又看。
楼望和的后背全是汗。他感觉到那些玉灵的“手”摸过他的肩膀、他的脖子、他的脸,冰冷得像死人的指头。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沈清鸢的手指始终攥着他的手,指甲越陷越深,疼得他直咬牙。但他一声没吭。
忽然,走在前面的楼望和停住了。
“怎么了?”沈清鸢问。
“前面那个。”楼望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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