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4章 融玉之门,心照万古 (第2/2页)
有人的命都扛在自己肩上,以为这是担当,可肩头压得太满,玉会碎的。”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盯着玉灵看了一会儿,破虚玉瞳缓缓闭上,然后睁开。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了那股独狼般的狠厉,多了一层柔和。
“受教了。”他拱手,行了一个玉石行里晚辈对前辈才用的礼。
玉灵发出无声的笑。那笑像温玉拂面。
“三关已过。圣殿核心——向你们敞开。”
玉室深处的门框骤然亮起,玉光瀑布般涌出,将三人笼罩。暖流灌入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疲惫一扫而空。楼望和感觉到破虚玉瞳中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汇聚,比火玉髓更温润,比冰飘花更纯净——那是融玉门带来的馈赠,一颗“容玉之心”。
三人并肩走向门框。秦九真忽然开口:“楼望和。”
“嗯?”
“刚才在幻象里,我踹翻桌子的时候想了一句话。”
“什么话?”
秦九真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人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往往是自己最不当回事的那个东西。”
楼望和脚步一顿。
“你爹是,沈姑娘她爹也是。”秦九真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搭在楼望和肩上,难得正经了一回,“你楼望和最不当回事的——就是你自己的命。听老子一句,往后,把自己也当回事。”
楼望和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偏过头,假装去看前方的玉光:“……啰嗦。”
“行行行,啰嗦。”秦九真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正老子话撂这儿了。你要是不听,回头沈姑娘也得跟你急。”
沈清鸢走在一旁,嘴角弯了弯,没拆穿这两个男人之间那点笨拙的关心。
玉光吞没了他们。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圆形殿堂出现在面前,穹顶高不见顶,玉壁环列,每一面玉壁上都刻着完整的寻龙秘纹——没有一处逆转,没有一处残缺,全是上古玉族最纯正的正纹。而在殿堂正中央,玉台之上,一块半人高的原石静静躺着。它外表灰扑扑的,跟普通蒙头料没什么区别,可它散发的能量——那种苍茫、浩瀚、仿佛承载了整片大地玉脉的气息,让楼望和的破虚玉瞳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龙渊玉母。”他喃喃道。
不对。
楼望和忽然皱眉。破虚玉瞳看向那块原石内部——里面确实有浩瀚的玉能,可那玉能……是凝固的。像水冻成了冰,像血停止了流动。它活着,却不在呼吸。
“它在沉睡。”沈清鸢也感知到了,弥勒玉佛微微震颤,像在试图唤醒一个沉眠的老友,“完全没有反应。它就像……一个在冬天蜷缩起来的人,喊不醒,摇不动。”
“那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正要开口,脸色骤变。破虚玉瞳捕捉到殿堂深处一道极其隐蔽的能量波动,来自玉壁之后——有人。
“闪开!”
三人暴退。几乎同一瞬间,殿堂穹顶轰然碎裂,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劈玉台!龙渊玉母表面浮现一层金色护罩,硬生生挡住了黑色光柱的第一击,可护罩明显晃动了一下,光泽暗了三分。
夜沧澜从穹顶破口中缓缓落下,身后跟着十二具邪玉傀儡。他手里那面伪透玉镜裂痕更深,可镜中射出的黑光却比护玉门时更加浓郁。
“来得正好。”夜沧澜冷笑,镜面一转,对准龙渊玉母,“省得我一座座门去追你们。”
楼望和站直身体,破虚玉瞳金光大盛。沈清鸢举玉佛,秦九真握紧手中仅剩的一枚火玉髓,三人一字排开,挡在龙渊玉母身前。
“夜沧澜,”楼望和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玉,“你在我楼家手上折了三次,今天还来?”
“前三次是试手。”夜沧澜举起伪透玉镜,镜面裂纹中渗出漆黑如墨的邪玉能量,“今天——是收账。”
他猛然将镜面对准地面。黑色光柱砸在玉殿地面上,整座殿堂剧烈摇晃,玉壁上完整的寻龙秘纹一条接一条开始扭曲、反转——邪玉逆纹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楼望和瞳孔一缩,他终于明白夜沧澜为何敢单枪匹马来圣殿核心——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
“这十二具傀儡,每一具都刻了逆转秘纹。”夜沧澜退后一步,隐入暗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你们有正纹——我有逆纹。你们有心——我有人。楼望和,我看你三玉共鸣能撑多久。”
十二具邪玉傀儡同时睁眼,漆黑光柱射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三人笼罩而下。
秦九真把火玉髓塞进楼望和手里,自己抄起一块碎玉当武器,咧开嘴,笑得又凶又野:“老子打架没怕过——来!”
楼望和握紧火玉髓,破虚玉瞳在傀儡群中飞速扫过。沈清鸢的弥勒玉佛已经亮起秘纹,金光如潮。
玉殿之中,恶战再起。
而龙渊玉母依旧沉睡,金色的护罩在邪玉黑气的冲击下,一寸一寸地暗下去。玉台上的灰扑扑原石微微震颤——像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灵魂,在黑暗深处,听见了远方传来的一声心跳。
那是楼望和的心跳。沉稳,炽热,不肯认输。
玉母的震颤,越来越明显。
——嗡。
一声极轻的玉鸣,在混乱的厮杀声中,几不可闻。可楼望和听见了。那声音穿过所有喧嚣,穿过邪玉黑气,穿过十二具傀儡的嘶吼,落在他的破虚玉瞳深处。
他猛然回头,看向龙渊玉母。
灰扑扑的原石表面,一道极细极亮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那纹路和护玉门后的金色光纹一模一样,和弥勒玉佛上的寻龙秘纹一模一样。
三玉共鸣,龙母方醒。
楼望和笑了。他转过身,面对铺天盖地的邪玉傀儡,眼中金光暴涨,掌中火玉髓熊熊燃烧。旁边,沈清鸢的玉佛金光与他的瞳光交织,秦九真的嘶吼声在前方炸响。
而他身后,龙渊玉母表面那道金色纹路,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