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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5章 植物园暗流涌,孤身赴约断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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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25章 植物园暗流涌,孤身赴约断后路 (第1/2页)

    台北植物园,1954年初冬上午九点十七分。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荷花池的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水汽。几只灰鹭站在池边的石头上,一动不动,像一座座雕塑。园子里游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拳,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水里移动。

    林默涵坐在荷花池东侧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份《中央日报》和一杯从园外买来的乌龙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一切,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已被他的大脑精确记录——凉亭西北方向三十米处,一个穿蓝色棉袄的老人在喂鸽子,他的手每三秒抖动一次,节奏过于规律,不是帕金森,是紧张。凉亭东南方向,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在石板路上慢慢走着,但婴儿车的方向始终朝向林默涵这边,而且车轮碾过石板缝隙时,推车的手会微微停顿——她在监听。

    植物园里至少有三个魏正宏的人。

    林默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发涩。他想起了江一苇纸条上的那句话——“茶水有毒“。不知道那位年轻的机要秘书,此刻是否还活着。

    他放下茶杯,将报纸翻到第三版,上面有一则关于“本省渔业丰收“的报道。他用指甲在“渔业“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将报纸对折,放在石桌上。

    这是给“青松“的信号:情报已确认,情况紧急,需要当面交接。

    他不知道“青松“什么时候会来。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来。在地下工作中,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但也是最安全的策略。急躁只会暴露自己。

    林默涵站起身,将报纸留在石桌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沿着荷花池慢慢踱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文人来公园散步。路过那个喂鸽子的老人时,他甚至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鸽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撒了几颗在地上。

    老人的手抖动得更快了。

    林默涵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他穿过一片榕树林,来到植物园的西侧出口。那里有一家很小的书报亭,老板是一个独臂的中年人,据说是从大陆过来的老兵。林默涵偶尔会从他那里买几本杂志,算是照顾生意。

    “老板,有没有《时代》杂志?“

    “有,刚到的。“独臂老板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封面已经有些卷边的杂志,递给他。

    林默涵付了钱,接过杂志,随手翻了几页。在翻到第三十七页时,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片从杂志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捡一粒掉落的纽扣。纸片被他攥在手心,然后塞进大衣口袋。

    “谢谢。“他对老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报亭。

    走出植物园西门,林默涵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空。他走了大约五十米,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

    纸片上只有一行字,用极细的铅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今日午时,龙山寺后院老榕树下。青松。“

    林默涵将纸片凑到鼻尖,闻了闻。纸上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这是“青松“的习惯——他每次传递情报,都会用檀香熏过纸张,用来掩盖墨水的气味。这个细节让林默涵稍稍安心了一些。至少,这张纸条是真的。

    但他仍然感到不安。

    魏正宏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不会只派三个人盯着一个植物园。林默涵相信,从现在开始,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可能有人在暗中观察。

    他必须将计就计。

    林默涵走出巷子,来到一条热闹的街道上。他拦下一辆三轮车,用闽南语对车夫说:“去西门町,大光明戏院。“

    三轮车在台北的街道上穿行。林默涵坐在车上,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路况。在第三个路口,他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跟了上来。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牌号他认得——军情局第三处的公务用车。

    他们果然在跟踪。

    林默涵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让车夫在距离大光明戏院两个街区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走进了一家百货公司。百货公司里人流密集,货架林立,是甩掉跟踪者的理想场所。他在化妆品柜台前停留了片刻,买了一瓶花露水,然后穿过拥挤的人群,从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后街,停满了送货的黄包车和板车。林默涵快步穿过后街,从一个卖早点的摊贩旁边拐进另一条巷子,然后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来到了龙山寺附近。

    龙山寺是台北最古老的寺庙之一,香火鼎盛,信徒众多。今天是初一,来烧香的人比平时更多。林默涵混在人群中,买了一束香,跟着人流走进了寺院。

    寺院里香烟缭绕,钟磬声声。他来到大雄宝殿前,点燃香火,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香炉左侧,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在扫地,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每一次挥动扫帚,都会不经意地看一眼林默涵的方向。香炉右侧,一个中年妇女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但她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的一个布包上,没有动过。

    林默涵拜完佛,转身走向寺院的后院。后院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根盘错在地面上,像一条条虬龙。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平时是僧人们喝茶休息的地方。

    林默涵在石桌旁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本《时代》杂志,装作阅读的样子。他的目光透过杂志的边缘,观察着后院的动静。

    九点五十八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后院的香客很少,偶尔有几个僧人走过,但都没有在榕树下停留。林默涵注意到,那个扫地的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老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慢慢地向榕树走来。

    老者走到石桌前,在林默涵对面坐下。

    “施主在看什么书?“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时代》。“林默涵合上杂志,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他大约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消瘦,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边太阳穴一直延伸到眉骨上方。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得像鹰隼。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各少了一截——这是长期拉枪栓留下的痕迹。

    “美国人写的,都是胡说八道。“老者笑着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砂茶杯,放在石桌上,然后打开杯盖,一股浓郁的茶香飘散开来。

    林默涵的瞳孔微微收缩。紫砂茶杯——这是“青松“的标志性物件。他从不使用任何其他的杯子,据说这个杯子跟了他三十年,从延安到西柏坡,从北京到台北。

    “老人家是北方人?“林默涵试探性地问。

    “河北保定。“老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民国三十六年来的台湾,一晃八年了。“

    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那一年,台湾发生了“二二八事件“,岛内局势动荡。许多大陆来台的人员在那场风波中失踪或被捕。“青松“正是在那一年来到台湾,建立了最早的地下情报网络。

    “八年了。“林默涵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一定很想念家乡吧。“

    “想。“老者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林默涵的眼睛,“想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但睡不着的不止我一个。魏正宏也睡不着。“

    林默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老者直接提到了魏正宏的名字,这意味着他已经确认了林默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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