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9章 安眠药瓶藏密电 松山机场辨真伪 (第1/2页)
1954年11月15日,台北,凌晨三点。
总统府军情局大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那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绿色的幽光。整栋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深秋的夜色中沉默地喘息着。魏正宏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侧,窗户正对着总统府广场上的升旗台。
魏正宏没有开灯。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台灯罩着一层厚厚的绿绒布,只漏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刚好够他看清桌上的文件。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深夜工作时绝不暴露自己的剪影,哪怕是对面大楼里此刻不可能有人。
桌上摊着一份“台风-金门“作战方案的修订稿,红笔圈出了十几处修改意见。但魏正宏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稿件上,而是盯着桌角那瓶安眠药。
药瓶是白色的,塑料材质,瓶身上贴着“***钠“的标签,医院药房的标准出品。瓶子里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药片,大约二十多粒。按照他每晚服用两粒的频率,够用半个月。
这瓶药本身没有任何异常。
但魏正宏知道,它曾经被打开过。
三天前,他半夜醒来去茶水间接水服药时,发现药瓶的瓶盖比他记忆中的位置偏转了大约十五度。作为一个每天严格按照固定流程生活的情报官员,他对这类细节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度——牙刷的朝向、钢笔的摆放角度、日历翻页的位置,任何微小的偏移都会被他察觉。
药瓶被打开过,而且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魏正宏没有声张。他像往常一样倒出两粒药片,用温水服下,然后躺在床上等待睡意降临。但那晚他几乎没有睡着——不是因为失眠症,而是因为兴奋。
有人进了他的办公室,翻了他的东西。
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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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10月中旬,魏正宏接到保密局转来的一份通报:高雄港海关截获了一批发往香港的货物,其中一箱茶叶的铅封有被动过的痕迹。开箱检查后发现,茶叶罐的底部夹层里藏着一卷微缩胶卷,上面记录了左营海军基地部分舰艇的维修记录。
这批货物的发货人是“墨海贸易行“,负责人是一个叫沈墨的侨商。
魏正宏当时并没有太在意。类似的事情在台湾各地时有发生,大多数都是小打小闹的情报搜集,构不成严重威胁。但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下令对沈墨进行例行调查。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沈墨,男,32岁,祖籍福建晋江,幼年随父母侨居南洋,曾在日本早稻田大学攻读经济学,1949年返回台湾经商。为人低调,交际面广但不深交,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贸易行的账目清晰,纳税记录良好,社会关系简单。
一个标准的成功商人。
但魏正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因为沈墨有什么明显的破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完美了。
一个在乱世中经商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瑕疵?怎么可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游刃有余却不留下任何把柄?怎么可能在白色恐怖最严峻的时期,从来没有被任何情报机构约谈过?
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魏正宏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个沈墨。
11月5日,台北“国际俱乐部“举办了一场商界联谊晚宴,魏正宏以军情局代表的身份出席。沈墨也在受邀之列——他是高雄商会的理事,经常参加此类活动。
两人在自助餐台前“偶遇“了。
“沈先生,久仰大名。“魏正宏端着一杯威士忌,笑容可掬地伸出了手,“高雄商会的后起之秀,魏某人早有耳闻。“
“魏处长过奖了。“沈墨与他握手,力道适中,不卑不亢,“晚辈不过是做些小买卖,哪里担得起'后起之秀'四个字。“
魏正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中等身材,偏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的结打得一丝不苟。说话时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温和,带着一点闽南口音,但普通话非常标准。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躲闪。
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
但魏正宏注意到一个细节——沈墨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极浅的茧痕,像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但在社交场合,他没有戴任何首饰。
“沈先生结婚了?“魏正宏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已婚。“沈墨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内子在台北养病,很少出门。“
“养病?什么病?“
“旧疾,不值一提。“
魏正宏没有再追问。但他记住了这个细节。
当天晚上回到家后,他翻阅了沈墨的档案,发现其中没有任何关于婚姻状况的记录。档案上填的是“未婚“。
一个在官方文件中填写“未婚“的人,手指上却有长期佩戴婚戒的痕迹。
要么档案是假的,要么戒指是假的。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沈墨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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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1月15日凌晨的办公室。
魏正宏盯着那瓶安眠药,大脑在高速运转。
药瓶被打开过,说明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进了办公室。能进入他办公室的人不多——机要秘书江一苇、勤务兵、保洁人员,以及每周三来打扫的高级清洁工。
江一苇是最可疑的。他不仅有钥匙,而且对办公室的布局和文件存放位置了如指掌。但魏正宏不愿意相信是他——江一苇跟随他八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而且江一苇的妻子前不久刚去了香港,如果他是内鬼,为什么不在走之前把事情办完?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安全抵达了香港。
魏正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只知道江一苇的妻子“去了香港“,但他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去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如果江一苇本人就是内鬼,那么帮他妻子逃离台湾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上线。
而那个上线,很可能就是沈墨。
这个推论让魏正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线索:
一、高雄港截获的微缩胶卷,发货人是沈墨的贸易行。
二、沈墨的档案存在疑点——婚姻状况不实,手指有佩戴戒指的痕迹。
三、江一苇的妻子“恰好“在情报泄露的关键时刻去了香港。
四、自己的安眠药瓶被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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