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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006章 冰岛来信与极光下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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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006章 冰岛来信与极光下的和解 (第1/2页)

    那封信在一个毫无特殊标记的星期二抵达。

    苏砚的私人邮箱每天接收上百封邮件,其中百分之九十由AI助理自动过滤分类。但薛紫英的来信绕过了系统,直接出现在了收件箱的最顶端。没有标题,没有签名档,发件地址是一个冰岛的网络服务商,正文只有两行字——“这里天黑得很早。但我没有再做过噩梦。”

    苏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窗外的上海正在下雨,雨点打在落地窗上,把陆家嘴的天际线模糊成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她对薛紫英这个人的感情,是连她自己都无法精确建模的复杂变量——这个女人曾经是陆时衍的未婚妻,曾经被导师胁迫窃取过他们的证据,曾经在他们的故事里扮演过不光彩的角色,但也是她在最后关头提供的核心交易记录,让那场终极庭审的天平彻底倾斜。

    如果不是薛紫英,苏砚不知道那场官司要拖多久。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薛紫英。感谢?太轻了。原谅?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忘掉?她苏砚这辈子唯一忘不掉的就是别人的账——欠她的和她欠的,每一笔都在心里记着,连利息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从手机通讯录的黑名单里翻出薛紫英的号码,解禁,发了一条消息:“冰岛有酸辣粉吗?”

    回复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有,但不如他做的好吃。”

    苏砚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陆时衍回到家时,苏砚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两台电脑和一个已经凉了的茶杯。她的表情不是工作状态中那种冷锐的专注,而是一种更放松的、更接近“发呆”的东西。

    “怎么了?”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注意到岛台上什么都没有——今晚没做饭,这本身就是异常信号。

    “薛紫英来信了。”苏砚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给他看,“在冰岛开了一家书店。”

    陆时衍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两行字,沉默了几秒。薛紫英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激起的涟漪,比苏砚想象的要浅得多。不是冷血,是时间。时间已经把那段记忆磨成了一块光滑的石头,摸上去不疼了,只是还留着当初的形状。

    “你想去?”他问。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电脑边缘,那个频率是她在处理矛盾信息时的习惯动作。去吧,她没有理由去看望一个曾经威胁过他们的人。不去吧,那两行字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孤独。不是可怜兮兮的孤独,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久了终于看到一丝光,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的孤独。她自己在父亲去世后的二十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这种孤独里。

    “算出差。”苏砚终于开口,“冰岛也有AI公司。”

    “哪家?”

    “我查查。”

    陆时衍在她身边坐下,合上了她的电脑。“苏砚,去看望一个老朋友不需要商业理由。”

    “她不是老朋友。”

    “那她是什么?”

    苏砚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上一次更长。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终于,她说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词:“证人。我们那段日子的证人。”

    三天后,一架湾流G650降落在雷克雅未克国际机场。苏砚把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先去一家冰岛AI初创公司考察半天,然后再去薛紫英的书店,这样对外可以说这趟是商务出行。但陆时衍注意到,她在飞机上看的不是商业计划书,而是一本关于极光的摄影集。

    书店在雷克雅未克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上,门面不大,招牌是手绘的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冰岛语和英语两个店名——“Logn”,意为“风平浪静”。

    薛紫英站在门口等他们。

    苏砚差点没认出来。记忆中的薛紫英永远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有声,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母豹。现在站在书店门口的女人穿了一件燕麦色的粗针织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唯一没变的是她的站姿——脊背挺直,肩膀微微后压。那是多年律政生涯留下的肌肉记忆,像退伍老兵下意识的正步,即使脱了军装也改不掉。

    “来了。”薛紫英说,语气像是他们昨天才一起喝过咖啡,“进来吧,外面冷。”

    书店不大,但布置得极其用心。书架是原木色的,每一格都配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角落里放着几张老沙发,扶手上的皮革已经磨出了裂纹,但坐上去的包裹感让人想赖着不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冰岛语小说和一杯还在冒热气的东西——不是咖啡,闻起来像是某种草药茶。

    “生意怎么样?”陆时衍问。

    “够活。”薛紫英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腿盘起来,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冰岛人买书不看价格,但也不怎么买。他们更喜欢去图书馆。”

    “那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冷。”薛紫英望向窗外,街对面的屋顶上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我以前在律所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在跑案子,脑子里永远有七八条线同时转,热得发烫。那种热,你们知道的——不是累,是烧。烧到最后,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她转回头,看着他们,“这里冷得刚刚好。冷到让你保持清醒,但不会冻死。”

    苏砚端着茶杯,没有喝。她注意到薛紫英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戒痕,但手指上什么也没有。她没有问。

    那天下午,三个人坐在书店里聊了很久。起初的话题是安全的——冰岛的天气,书店的进货渠道,雷克雅未克哪家面包店的可颂最好吃。然后慢慢聊到了当年那些共同认识的人,聊到了导师案之后各自的生活轨迹,聊到了方如海和蒋瑶的孩子,聊到了孟晓渔那部拿了奖的纪录片。

    但没有人提那段最锋利的日子。像三个约好了的幸存者,默契地绕过了那片雷区。

    直到傍晚。

    北欧的冬夜来得早,下午四点天就全黑了。薛紫英关了店门,带他们去海边的一家小餐馆吃饭。餐馆建在黑色的玄武岩悬崖上,窗户正对着北大西洋,海浪在黑暗中咆哮着撞向岩壁,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室内却安静温暖,桌上点着蜡烛,老板是个满脸胡子的冰岛老头,用蹩脚的英语推荐了今日的鱼汤。

    吃完饭后,薛紫英从包里拿出一瓶酒。

    “冰岛的杜松子酒,本地特产。”她倒了三杯,酒液澄澈透明,在烛光下泛着微光,“这瓶酒我在书店开业那天买的,等了快一年,不知道在等谁。今天知道了。”

    她端起杯子,没有碰杯,而是独自喝了一口。“去年这时候我刚到冰岛。那时候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永远是同一个场景——法庭上,我把录音带交出去的那一刻,导师的脸。不是愤怒,是失望。你们知道吗?是失望。像一个父亲看自己不争气的女儿。梦里我总是跪下来跟他说对不起,一遍一遍地说,但他从来不回答。后来有一天,大概是去年的冬至前后——这里的冬至没有白天,一整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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