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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010章 菜市场里苏总学会另一种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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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010章 菜市场里苏总学会另一种算法 (第1/2页)

    苏砚这辈子没进过菜市场。

    不是那种“很少进”的没进过,是真正意义上的、连菜市场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没进过。她的食材来源一直很固定:公司食堂、外卖App、以及陆时衍从律所楼下便利店带回来的三明治。搬进新居以后这个列表里加了一项“陆时衍做的饭”,但依然和菜市场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当陆时衍周六早上八点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说“今天去买菜”的时候,苏砚的第一反应是掏手机打开生鲜配送App,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

    “七点半前下单,九点前送到。冷链运输,产地直采,农药残留检测报告在详情页第三屏。”她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逻辑已经醒了,醒得很彻底,“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小时浪费在来回路上?”

    陆时衍把她举着的手机按下去,屏幕扣在被子上。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水珠滴在她枕头边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因为今天是周六。因为你不赶着开庭,我不赶着上线。因为菜市场里有一样东西你的生鲜App永远送不到。”

    “什么?”

    “人情味。走吧,苏总。就当是体验生活。”

    苏砚翻了个白眼,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建议从视线里翻出去。但她还是起床了。不是被说服了,而是陆时衍说“人情味”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和她看到一组漂亮的算法模型时一模一样的光。她尊重所有发自内心的热爱,哪怕这个热爱是菜市场。

    菜市场在电子科大老校区北门外的一条巷子里,历史比学校里最老的那栋教学楼还长。巷子不宽,两边挤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豆腐的卖调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电动车喇叭和熟食摊上飘来的卤香味。地上的水渍反射着从塑料棚顶漏下来的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苏砚站在巷口,停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她的眼睛扫描了视野内所有可见信息:人流密度约为每平方米一点八人,超出了舒适阈值;噪音等级约为七十二分贝,相当于公司开放办公区午饭时间的峰值;地面障碍物包括但不限于菜叶、塑料袋、泡沫箱、以及一个正在追逐皮球的小男孩。她的大脑自动生成了一份风险评估报告,结论是:可控,但体验感预计不佳。

    “走吧。”她说完这两个字,迈进了菜市场。那姿态像一位将军踏入一片已知布有伏兵的山谷。

    陆时衍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

    他知道苏砚在紧张。别人紧张的表现是出汗、结巴、手足无措。苏砚紧张的表现是比平时更冷静、更精确、更像一个机器人。她的紧张不是能量外泄,是能量内收——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一个更小的空间里,只让逻辑在外面站岗。他见过她在法庭上这样,在董事会上这样,在那碗酸辣粉端上来的时候也这样。

    “先去买肉。做红烧排骨。”陆时衍指了指前面第三个摊位。

    卖肉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裙油亮,刀工利落。她看见陆时衍远远就笑了,嗓门大得压过了隔壁卖鱼的增氧泵:“陆律师!好久不见!你上次介绍那个法律援助的小伙子,他妈妈的工伤赔偿到账了,让我谢谢你!”

    陆时衍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弯下腰看摊上的排骨。苏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从肉摊扫到隔壁鱼摊再扫到对面菜摊,完成了对整个空间的安全评估,然后目光落回到卖肉女人手上的那把刀。那是一把用了很多年的砍骨刀,刀柄被磨得发亮,刀刃上有无数道细小的豁口,但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利落。

    “这位是?”卖肉女人注意到了苏砚,眼神从她脸上扫到她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那双鞋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前显得过于干净了。

    “我太太。”陆时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特意加重语气,但卖肉女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底下压着的某种骄傲。

    “哎哟!”女人的音量又大了三成,把旁边正在挑排骨的一个大妈都吓了一跳,“陆律师你结婚啦?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说一声?”

    “去年。”

    “去年结婚今年才带媳妇来买菜?”女人用刀背敲了敲案板,这个动作让她的话多了几分不容反驳的力量,“这不行!今天排骨我送半斤,算补的份子钱!”

    苏砚下意识开口:“不用,按市场价——”

    “行,那就谢谢老板娘了。”陆时衍笑着接过了话头,同时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苏砚的脚后跟。苏砚收住了后面的话,但她收得很勉强,像一台被强行终止计算的电脑,屏幕虽然黑了,但CPU还在转。

    买完排骨,陆时衍拉着她继续往里走。走出一段距离后苏砚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讨论什么机密事项:“你为什么不让我按市场价付钱?无偿接受他人财产在民法上属于——”

    “苏总。”

    “什么?”

    “那个老板娘的儿子三年前工伤,包工头跑了,她连赔偿申请表都不会填。我帮她写了三份法律文书,跑了两趟劳动仲裁,最后拿回来十四万。”陆时衍边走边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那十四万是她老公的命换的。她用那笔钱给儿子交了大学学费,剩下的开了这个肉摊。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包括人情。所以今天她送你半斤排骨,不是因为你是陆时衍的太太,是因为她想让你知道,你嫁的这个人曾经帮过她。那半斤排骨不是排骨,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谢礼。你拒绝她,就是在拒绝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攒够的尊严。”

    苏砚沉默了。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沉默,是脑子里的算法正在被另外一种东西重新校准的沉默。她习惯的商业逻辑是等价交换——你付钱,我交货,两清。但刚才那半斤排骨的交易不属于这个逻辑。那是三年时间、十四万赔偿金、两份劳动仲裁申请书和一颗终于能安心睡觉的心共同铸造的等价物。她算不出这笔账的公允价值,因为所有的公允价值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双方都是理性经济人。而菜市场里的交易,大多数时候,双方都不是。

    “她叫什么?”苏砚问。

    “不知道。我一直叫老板娘。”

    “下次来的时候,问一下。”苏砚说,语气很平淡,但陆时衍听出了那句话底层的指令——她在往自己的记忆库新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菜市场”,第一个条目就是“卖肉老板娘的名字”。

    买菜的进度比陆时衍预想的要慢很多,不是因为苏砚挑剔,恰恰相反——她太不挑剔了。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所有的商品都应该是标准化的。排骨就是排骨,土豆就是土豆,不存在“这块排骨比那块好”这种玄学判断。所以当陆时衍拿起一块排骨对着光看颜色、用手指按肉质、还凑近了闻味道的时候,苏砚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原始人在跳求雨舞。

    “你在干什么?”

    “挑排骨。这块肉色偏暗,是冻过的,不能要。”

    “你怎么知道?”

    “看的。”

    “你怎么学会看的?”

    “我妈教的。”

    苏砚沉默了两秒。“我没有这个机会。”

    陆时衍把排骨放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苏砚的母亲在她上大学那年去世了。这件事他知道,但苏砚从来不提。她的不提不是那种隐忍的不提,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把整件事封存在数据库最深处的删除标记里的不提。他只见过一张她母亲的照片,照片里一个女人站在电子科大的银杏树下,怀里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那个女人笑得很温柔,温柔到和苏砚判若两人。

    “我妈是中学语文老师。她不会挑排骨。”苏砚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条被反复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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