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襄阳已经是洛尘的了。 (第2/2页)
“传令下去,靠岸!”
张浚再也坐不住了,一甩袖子厉声下令,“让前船派一队亲兵上岸,抓几个过来问话!”
号角声在江面上响起。
十几艘官船纷纷收帆减速,顺着水流靠向一处平缓的浅滩。
木板刚刚搭稳,百余名披甲士兵便涉水冲上河滩,直接拦住了岸边正在赶路的一伙青壮。
那些青壮见到杀气腾腾的官军,吓得纷纷缩成一团,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任由士兵将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推搡着押到了浅滩边。
张浚在护卫的搀扶下走下船板,盯着跪在泥地里的十几名汉子,沉声喝问:
“尔等可是襄阳城里的齐军士卒,不在城中等候交接,为何私自溃逃?!”
那十几名汉子被张浚身上的紫袍官威镇住。
吓得连连磕头,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急忙高呼:
“大人饶命,小人冤枉啊!”
“我们已经不是齐军了,更不是什么逃兵!”
张浚冷哼一声:
“不是逃兵?那你们身上穿的号衣作何解释,襄阳城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那汉子抬起头,满脸委屈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高高举过头顶:
“回大人的话,你们是朝廷的官军吧?我们现在都是大夏的良民啊!”
“前几日城里的将军传令,说我们已经归附了朝廷,带着我们向城外的川陕宣抚使张浚大人投降了!”
旁边另一个汉子也跟着抢答道:
“是啊大人,那位张浚张宣抚真是个活菩萨,见我们都是被强抓来的苦命人,当场大发善心。”
“不仅放我们回家,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五斤糙米和这块通行木牌呢!”
张浚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亲兵递过来的那块粗糙木牌,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奉川陕宣抚使张浚钧令,准予荆湖良民返乡,沿途关卡不得阻拦。
我什么时候到过襄阳?
我又什么时候大发善心,把这两万多兵马给解散了?!
刘猊凑过来扫了一眼木牌上的字,眉头拧成一团:
“张相公,你之前不是说派人去接收兵马吗,为何要把这些辅兵全放了?”
张浚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捏着那块木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夫根本没下过这道命令!”
他猛地抬头抓住那名汉子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给你们发粮发牌子的人长什么样,他们打着什么旗号?!”
汉子被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答道:
“就……就是一群穿着铁甲、说话怪里怪气的年轻军爷,他们进城的时候,手里举着一面好大的白布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张字啊!”
白布旗?
说话怪里怪气?
张浚手一松,那块木牌直接掉进了泥水里。
这他娘的哪是他派去的使者,分明是扬州来的那群洛家军!
“回船,快回船!”
张浚甚至顾不上再去管岸边那些辅兵,转身抓着袍角往船上跑,“全速南下,去襄阳!”
船夫们不敢怠慢,拼命划动船桨,官船顺着汉水一路狂飙。
半日后,襄阳城高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张浚一把推开挡在船头的亲兵,死死盯着远处的城楼。
江风吹拂之下,襄阳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黑底赤纹大旗格外刺眼,旗面上哪里有什么张字,赫然绣着一个硕大的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