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踏浪 (第1/2页)
浪头撞在Z17舰首,碎成白沫,顺着两舷往后滚。
陆抗和衣靠在海图室边的长椅上,军靴沾着盐渍,手边搁着望远镜和怀表。
车钟铃轻响一声,舱内传话器里报出主机转速。
值更兵沿着过道走过,皮靴踩过铁甲板,带起一股机油和海水混在一处的气味。
后半夜里,船团始终保持静默。
八艘运输舰排成双列,二十八艘登陆驳船夹在中央,拖轮的缆绳绷成直线。
扫雷艇在最前方压浪,艇尾拖着扫雷具,每隔一段距离便按预定航线转向。
舷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褪成灰蓝。
陆抗推开舱门,走上甲板。
海风裹着寒气扑到胸前,他扣好风纪扣,走到栏杆边,往东边看去。
水天相接处先浮出一层灰白,浪脊由黑转青,又慢慢透出铜红色。
云边裂开一道缝,亮色沿着缝隙往外渗。
红日顶出水面,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亮带,成千上万个浪尖一齐翻动,碎光直扑船舷。
陆抗第一次在海上看日出。
没有山峰遮挡,没有城郭截断,太阳就从浪里升起来,把整片海照得开阔辽远。
看了一会,陆抗听到一阵引擎声从云后逼近。
三架Bf109E战斗机排出右梯队,从舰队左舷上方通过,机腹挂着副油箱,机翼切开晨光。长机上下摇了两下机翼。
信号兵立刻举起绿旗,回了一个预定旗语。
吕长河夹着海图袋登上舷梯,先朝陆抗抬手行礼,再把海图铺在信号柜上。
“司令,现在是七点零三分,我们在千里岩方位二零五,距离七海里。”
陆抗看着海图上的铅笔线。
“航速呢?还有多久能到”
“拖驳队平均六节,运输舰保持八节,前后间距合格。前导扫雷艇已经进入千里岩以东警戒线。”
吕长河的手指点过青岛方向。
“头上这三架是青岛机场派出的,三机一组,个半钟头一班,负责内海侦察和直接护航。
发现敌机就打,发现舰船先用敌我识别暗号核对。”
战斗机在船团上空绕了半圈,机头一转,朝青岛方向返航。
甲板上,高射炮兵守在炮位旁,弹药手捧着训练弹,一炮手转动方向机,瞄准具跟着云层移动。
传令兵背着喉头送话器,每隔十分钟向舰桥报一次战备状态。
陆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后续班次不能断,越往北走,鬼子的眼线越多。”
“机场已经排好轮换表,战机油料加满,落地就补,下一组按时起飞。”
吕长河合上海图袋。
陆抗走到海图室门口。航海军官正拿着两脚规量距离,另一只手按住定船位,铅笔在图上点出一个小叉。
“左舷十一点方向,两条渔船。”
瞭望哨的声音从桅顶传下来。
吕长河举起望远镜。
两条小渔船扯着旧帆,朝南偏航,离主航道还有一段距离。船上人影缩着肩,正在收网。
“护航舰过去升旗警告,命他们立即向我靠拢,先控制起来再说。”
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过此时出来打鱼的,一般都是东北的渔民,估计看到这阵仗,也不敢轻举妄动。
吕长河放下望远镜,对信号兵下令。
侧后方一艘驱逐舰调整航向,信号灯闪了几下。渔船看见旗语,慌忙转帆,贴着浪堆往这边靠。
陆抗拿起信号本。
“问第一混编团,人员装备状况。”
信号兵按住信号灯,三短一长,亮光朝第三艘运输舰闪过去。
对方很快回灯,一长两短。
通信兵记录在夹板上。
“报告司令,第一混编团人员到齐,装备固定完好,车辆油料没有渗漏,跳板索具复检合格。”
陆抗点头。
太阳升高,海面亮得刺眼。
拖轮烟囱里冒出淡烟,驳船随着浪头起伏,船板上盖着篷布。
士兵们挤在舱内,步枪竖在膝间,背包按编号码好。
有人啃着压缩干粮,有人拿出擦枪布,顺着枪机一点点擦过去。
一路没有警讯。
......
旅顺,守备司令部。
墙上钉着满洲南部海岸图,旅顺、大连、营口、葫芦岛沿蓝色海岸线排开。图上画着红圈,圈外标着岸炮射程、雷区和机场方位。
半山腰的炮垒里,240毫米岸炮直指海面。炮兵拉动炮闩,厚重的炮尾咔哒一声解锁,装填手把药筒推入膛内,瞄准手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
测距兵站在观测位,举着测距仪不断报出方位和距离。
守备司令官黑岩重藏中将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港口解冻报告。
“港口化冻了,陆抗准备了一个冬天,会不会趁这个时候过来?”
作战主任村田中佐走到地图边,手指点过旅顺正面。
“将军,正面防线经过一冬加固,山腹炮位、前沿碉堡、交通壕和雷区连成一片,我敢保证,工事强度不亚于法国人的马其诺防线。”
“陆抗有军舰,可他没有足够的运输船。上来一两个团,弹药和油料撑不住,光靠舰炮救不了岸上的人。”
黑岩重藏的手指移到营口和葫芦岛之间。
“他要是不打旅顺,从中间插进来呢?”
村田中佐敲了敲铁路线。
“中间登陆更合我们的意。
关东军从北往南压,旅顺部队从南往北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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