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第649章 炎朝末世,末日真相(上) (第1/2页)
华夏一百九十一年,四月十一日,谷雨刚过的风还裹着江面上未散的湿意,炎朝东南沿海的礁石群边,咸腥的水汽里混着几缕若有似无的灾厄妖气。
祸海之妖的领地像一道横亘在人类疆域与未知深海之间的天然屏障,这些年竟阴差阳错拦下了不少实力远逊于它的高阶灾厄,反倒成了沿海居民心照不宣的“海上防线”,连守边的巡防军都私下里说,这妖比不少吃空饷的关卡还靠谱几分。
“海里也出变故了?”
赢天臻望着远处翻涌成墨色的海面,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重生回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年,原本刻在骨血里的未来记忆一直清晰得像摊开的旧地图,可自从三个月前在废弃灾厄巢穴里撞见王眠,那些本该铁板钉钉的过往就像被浸了水的宣纸,晕开越来越多意料之外的偏差。原本该在半年后才苏醒的祸海之妖,今天竟提前散出了领域波动。
他侧过头时,刚好撞见王眠蹲在地上,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妖核粉末,正把刚从低阶灾厄体内抠出来的冰蓝色核心往腰包里塞。那腰包缝着三层暗扣,她塞完一颗还不忘按实,指尖在布面上拍了两下,活脱脱一副生怕宝贝掉出来的小财迷模样,连鬓角垂下来的碎发沾了海水都没顾上捋。
直到把最后一颗核心按进内层夹层,确认腰包的每一道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仰头看过来,黑亮的眼睛里还带着点刚护完宝贝的警觉:“这是出了什么事?开打了?”
话音刚落,她额前的碎发突然被一股乱流掀得扬起,指尖瞬间捕捉到空气中躁动的风元素——那些原本温顺飘拂的风丝此刻像被点燃的引线,横冲直撞地刮过礁石,刮得岸边的荒草伏倒一片。
王眠心里快速转着念头,之前翻遍官方公开的灾厄图鉴,对祸海之妖的描述通篇都太过笼统,只模糊提过它拥有双元素转换的能力,两套技能机制完全独立,连属性都只标注了“未知”两个字。可此刻风元素狂暴成这样,再混着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冰碴子和水腥气,她几乎能确定,海里那家伙根本不是双属性,是风、冰、水三属性同修的怪物。
想摸清楚它的能力细节,靠公开资料根本不够,怕是得去炎朝灾厄研究院的加密档案库,翻那些封尘的专业内部论文才行。
胸腔里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亢奋,顺着经脉往指尖涌,腰包里的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震颤,连她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半拍。王眠猛地咬了咬舌尖,把那股蠢蠢欲动的冲动压下去——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等级,跟祸海之妖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真要是脑子一热往海里冲,不是去刷怪,是直接给人送上门当外卖。
“嗯?”
她眼底的亢奋瞬间冷却,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前方漆黑的海面。细碎的浪花底下,有不属于灾厄、也不属于赢天臻的活人的气息,正踩着水波悄无声息地往这边靠近,带着点藏不住的血腥气。
“是打起来了。”赢天臻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海面扫了一眼,瞬间收回了目光,指尖已经下意识扣住了背后长刀的刀柄,“我们先往后撤,祸海之妖跟闯进去的不明灾厄在领域里死磕,就算余波扫不到这里,后续并发的涨潮和乱流也足够把这片礁石群整个吞下去。”
“我们……”
他后半句“先退到岸防工事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把王眠护在了身后。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一柄刻着炎朝镇邪纹的长刀瞬间在手中凝聚成型,刀身流转的金光还没完全落定,他便毫不犹豫地向前劈出——半空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红残影被刀气正面撞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那残影硬生生被劈得倒飞出去,“嗡”地一声深深扎进了两人身后半米的花岗岩里,岩石瞬间裂开蛛网似的血红色纹路。
王眠余光瞥见那东西的轮廓,赫然是一柄通体淌着黑血的血色长枪。
她早就在那股血腥气冒头时就缩了缩身子,顺势往赢天臻身后躲了半步,指尖还特意拽了拽他身后的衣摆,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抹受惊似的惊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赢哥……”
像是怕自己添乱,她只唤了这一声,就乖乖闭紧了嘴,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露出半张白嫩嫩的脸,盯着那柄扎在岩石里的血枪。
赢天臻握着金色长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稳稳指向远处翻涌的水域,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每个字都裹着刀身上凛冽的金光:“滚出来。”
原本泛着黑浪的海面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海水向两侧分开,一个穿着贴身红色紧身衣的瘦削男人踩着浪从水里缓缓站起,他抬手卸掉头上的密封头套,露出一张惨白得像泡了三天三夜的脸,皮肤上爬满了蚯蚓似的狰狞红色纹路,连眼白都泛着不正常的血光。
“呵呵,反应挺快。”男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扫了一眼赢天臻手里的金刀,又把黏腻的目光落在赢天臻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王眠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个病变程度极深的异变者,早就半只脚踏进了灾厄的范畴。
王眠躲在赢天臻的阴影里,微微眯起眼,指尖在腰包里轻轻蹭过那些发烫的妖核。被这种级别的病变者盯上,绝对不是巧合。是昨天他们在城边清理灾厄巢穴时,被暗藏的监控拍到了行踪?还是昨晚赢天臻单独出去追查线索时,不小心引来了这条尾巴?
她没有贸然动手,也没有出声试探,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他身后,把所有主动权都先交到前面那个握着刀的男人手里。先看看对方的来意和底牌,再做打算也不迟。
那诡异病变者沉默着,喉结里滚出几声不像人声的低哑咕哝,赤着的脚掌踩过漫着海水的礁石,每一步落下,都在粗糙的岩面上留下一个黏腻的暗红色湿痕。等他整个人完全踏上岩石滩的瞬间,后背的红色紧身衣突然像活过来似的高高鼓起,布料撕裂的脆响里,两条覆着暗红吸盘、沾着透明黏液的粗壮触手猛地钻了出来,在咸腥的海风里肆意扭动。
谁都没料到,那两条触手在半空完全舒展开、尖端的倒刺都一根根竖起来的瞬间,他竟面不改色地抬手攥住触手根部,肌肉虬结的手臂猛地发力——两声类似筋络扯断的闷响过后,那两条还在疯狂抽搐的触手,竟被他硬生生从后背拔了下来。
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礁石上滋滋地冒出白烟。那两条脱离了身体的触手却没有失去活力,反而在他掌心快速扭动、融合,黏腻的组织像烧融的红蜡般不断收缩塑形,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重新凝结成了刚才那柄通体淌血的血红长枪,枪尖还滴着带着腥气的黏液,连枪身的纹路都和之前扎进岩石里的那柄分毫不差。
赢天臻握着金刀的指节微微收紧,眼神骤然一凝。
他前世在边境战场摸爬滚打近百年,见过无数被灾厄气息侵蚀的病变者,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自己异化的肢体如此自如地转化成武器。这根本不是普通病变者能掌握的技巧——只有深海里那些从诞生之初就拥有不逊于人类智慧的顶级灾厄,才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把自身血肉炼化成随用随取的本命兵器。眼前这家伙,根本不是偶然异变的人类,十有八九是从祸海之妖的领地里逃出来、被灾厄意志深度寄生的活傀儡。
红衣病变者握着那柄用自己触手化成的猩红长枪,手臂上的红色纹路像活物般顺着枪身往上爬,他猛地抬起头,双目里的眼白彻底被血红色覆盖,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死死锁在赢天臻身后的王眠身上。下一秒,属于五阶强者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周遭的礁石在这股威压下簌簌抖落碎石,连低空盘旋的海鸟都像被掐断了翅膀,直直从半空坠进了浪里。
赢天臻握着金刀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却还是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离远点,我来解决。”
王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她能感觉到这病变者的气息虚浮,五阶的力量里掺了太多不稳定的灾厄杂质,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难对付。但她没多问,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周身淡青色的风场悄无声息地在脚下铺开,抱着自己那柄改装过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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