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敌国的细作(15) (第2/2页)
“柱子满营跑,见人就喊成亲的时候都要来。”
“还有赵副将,他在那儿说胡话,说回了家就让他娘给他找个媳妇……热闹得很。我就不去添乱了。”
萧祁安静地听着。他说:
“那你怎么还不睡?”
宁馨没有回答。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再问,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在月光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和篝火噼啪的响动。
酒意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浮动着,温温的、醺醺的,像一层薄纱将夜色拢得柔软下来。
过了很久,萧祁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手背的皮肤,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开。
他低头看着她被自己攥住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微凉,指尖有常年磨药留下的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他把她的手掌翻过来,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道疤的位置,低声说:
“这又是哪次采药划的?”
“不记得了。”
宁馨的嗓子有些发紧。
萧祁没有再问。
他抬起眼来看她,月色落在他的眼底,那双向来沉冷的凤眸此刻像是浸了酒,又像是浸了别的什么东西,翻涌着一种让她心口发颤的柔光。
他缓缓凑近,气息拂在她脸颊上,带着酒和松木的香气,温热的、痒的。
“宁馨。”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
她没应。
可也没有躲。
萧祁的唇落在她唇角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
这个吻比上一次深得多,带着酒意和三年隐忍的滚烫,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宁馨的指尖攥住他的衣襟,没有推开。
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的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哑声问:
“……你愿意吗?”
帐外远远传来一声将士们的欢呼,声浪被夜风推着滚过帐顶,又渐渐散去。
帐中安静得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宁馨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微微发烫的颧骨,过了好半晌,轻轻点了一下头。
萧祁的呼吸重了一瞬,然后他低下了头。
帐内最后一盏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月色从帘缝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散开的青丝上,落在他肩头那道尚未完全褪尽的白痕上。
她在他身下仰起脸时,眼底有一点水光,可他问她还疼不疼的时候,她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夜深到最深处时,远处火堆的喧哗已经散尽了,只余零星几个醉倒的兵还在残火边打鼾。
萧祁睡在她身边,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沉而均匀。
宁馨侧过脸来看他。
月光照着他放松下来的眉眼,平日里的冷厉与沉肃都消融在睡梦中,像个终于放下了一切的人。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把他的手臂从腰间挪开,光脚下了榻。
包袱她已经收拾好了。
青布包里叠着两件换洗衣裳、那根褪色的红头绳、几包常备的药丸,还有一封信。
信是昨日就写好的,她犹豫了很久措辞,最后只写了一页纸。
她把信放在枕头上,又在旁边放了一瓶玉露丸,用一块干净的白绢包着。
然后她蹲下来,在萧祁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酒意让他睡得很沉,没有醒。
宁馨直起身,披上那件青色粗布外衫,在帐口回过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掀帘,一步踏进了春夜的寒风里。
【宿主,男主当前好感度:97%。您确定要离开吗?】
“当然要走,如今我的身份依旧是隔着的一根刺,就怕哪一天突然来扎我一下,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他把这根刺彻底拔了……”
【……不理解,但尊重。】
马蹄声渐渐远去。
不出意外的话,萧祁会在天亮之后看到那封信。
宁馨夹了一下马腹,让马跑得更快些。
迎面而来的风又湿又暖,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气味,是边关的春天终于来了。
她身后的军营在月色中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最后被起伏的山丘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