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3) (第2/2页)
护在中间,与黑衣人绞杀在一起。
裴挚凌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寒光如练,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宁馨没有乖乖躲在屋里。
她站在厢房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火光中,裴挚凌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黑衣人在他剑下如同稻草般倒下。
可就在他转身格挡左侧来敌时,一支冷箭从驿站屋顶的暗处射来,直取他的后心。
宁馨来不及想,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
青杏在身后惊叫,她像是没听见一样,视线只锁定在那支箭上,脚步飞快地往前跑。
裴挚凌听见动静回头,瞳孔骤缩。
“别过来!”
箭矢破空而至。
张勉距离最近,他若是扑过去,也许能挡下这箭……但恐有性命之忧。
况且此刻,他也被突然出现的宁馨转移了注意力,没有第一时间作出行动。
只见宁馨扑上去,左手猛地推开裴挚凌,右手同时抬起。
箭矢擦过她的右臂,划开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撞进裴挚凌怀里,被他一把扶住。
裴挚凌低头看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素净的脸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右臂垂着,月白的衣袖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可她抬起头看着他,第一句话是:
“将军……你没事吧?”
裴挚凌双寒铁似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他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抬起长剑,反手将屋顶的弓手挑落。
然后他低头,声音沉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张勉!带人清场,一个不留!”
张勉领命而去。
裴挚凌将宁馨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厢房,把她放在榻上。
他单膝跪在榻边,撕开她的衣袖,露出小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
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他的手指。
“大夫!”他吼了一声。
宁馨疼得直冒冷汗,却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
“将军,小伤而已……你没事吧?”
裴挚凌抬头看她。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可她的眼睛弯着,像是在笑。
“别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低,按着她伤口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大夫很快来了,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宁馨疼得咬破了嘴唇,却没有叫一声。
青杏在旁边哭得眼睛通红,被她轻轻拍了拍手背。
裴挚凌站在榻边,一直没有走。
等大夫退下,已经是丑时了。
外面已经清理干净,周茂的人死的死逃的逃,驿站恢复了安静。
裴挚凌让所有人都去休息,自己却留在了宁馨的厢房里。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榻边,看着宁馨苍白的睡颜。
她的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搁在锦被上,指尖微凉。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放在她的枕边。
*
马车驶入平州境内的官道上开始有了人烟。
沿途的驿站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遇见三两商队,赶着骡车驮着布匹茶叶往北去。
宁馨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两旁的胡杨林渐渐被榆树和槐树取代,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不再是塞北那种刮得人脸疼的干冷。
青杏趴在她膝头打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姑娘,还有多久到京城啊……”
“这马车坐得我骨头都散了……”
宁馨背靠着软枕,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在前方那道策马的身影上。
裴挚凌骑在最前面,背脊挺直如松,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没见他有过一丝倦态。
昨日傍晚,她迷迷糊糊看见他解开护腕,手腕上一圈深红的勒痕,应是长年握剑留下的旧伤。
又见他把护腕重新系好,动作利落,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系统,原剧情里真正的刺杀是什么情况?”
【这场刺杀不会危及到裴挚凌的性命,但他也受了伤,关键是副将的死,成了他追悔莫及的事……】
宁馨推了推打瞌睡的小丫鬟:
“青杏,去问问裴将军,前面是什么地界,咱们今晚在哪儿扎营。”
青杏揉着眼睛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干饼:
“姑娘,裴将军说前面是临水驿,今晚在那儿歇脚。”
“他还让我给姑娘带了块饼,说前面没有打尖的地方,先将就一口。”
宁馨接过饼,咬了一口。
干硬,没什么味道,但能填肚子。
……
队伍紧赶慢赶,终于抵达平州城外的临水驿。
这是一处临河而建的官驿,比前几站的驿站都大些,前后两进院子,后院靠着河,推开窗就能听见潺潺水声。
裴挚凌照例包下后院,将马匹和行囊安置妥当,又亲自检查了四周的地形和退路,这才让众人歇下。
宁馨被安排在东厢房。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榻上铺着的软枕,比前几日驿站里的硬枕不知好了多少。
青杏欢喜地扑上去,抱着枕头滚了一圈:
“姑娘!软枕!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宁馨也笑了,伸手摸了摸那枕头。
驿丞不会无缘无故准备这个,多半是裴挚凌提前吩咐的。
她坐到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青杏已经迫不及待地铺好了被褥,伺候她洗漱完毕。
宁馨躺进被窝,枕着软枕,很快就睡着了。
而隔壁厢房,灯火还亮着。
裴挚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张勉站在他身侧,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赶回来的。
他之前就派了一队人折回小路去探查,来回百里,终于赶在入夜前回来了。
“将军,属下沿小路往北探了三十里,果然发现有人埋伏的痕迹。”
张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黑风口一带的密林里,有篝火堆的灰烬,埋锅造饭的痕迹,还有马蹄印和车辙印。”
“人数不少,少说二三十人。看布置,是打算两头堵截,把咱们困在山谷里。”
裴挚凌翻看密报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呢?”
“已经撤了。痕迹不新鲜,像是匆忙撤走的。属下推断,他们发现咱们没走小路,便撤了埋伏,估计要另做打算了。”
张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
“将军,属下斗胆问一句……宁姑娘莫非会未卜先知不成?”
“前天她说黑风口不安稳,将军就临时改道走了官道。”
“这也……太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