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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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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4)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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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找大夫!这驿站里应该有值守的大夫……”

    宁馨用还能动的左手拽住她的衣角,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摇了摇头:

    “别去……太晚了,夜都过了大半,别去扰人了……”

    青杏急得直跺脚:

    “姑娘,这伤口都发炎了,不换药怎么行!”

    “再烧下去人会烧糊涂的!”

    门外忽然响起两声敲门声,沉稳有力。

    青杏一愣,擦了把眼泪去开门。

    门板一开,裴挚凌站在廊下,身上披着一件外袍,显然是从隔壁过来的。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是刚醒还是根本没睡。

    他扫了一眼青杏红肿的眼睛,目光越过她,落在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我在隔壁听见动静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其他屋的人,“怎么了?”

    青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跪了下去:

    “将军!求将军救救我家姑娘!”

    “姑娘的伤口发炎了,烧得滚烫,人都不清醒了。”

    “可是太晚了,去敲大夫的门换药,人家未必肯来……”

    裴挚凌没有让她说完。他抬脚走进屋里,几步就到了榻前。

    他俯下身,用手背探了探宁馨的额头。

    那温度烫得他眉头一紧。

    他又看了一眼她右臂上红肿的伤口,纱布边缘渗出了淡黄的脓水,情况比他想的严重。

    “去打盆热水来,要干净的。”

    “再把昨晚大夫留下的药箱拿来。”

    他头也不回地对青杏吩咐道。

    青杏应声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灯芯跳了一下,光影在宁馨烧得通红的脸上晃了晃。

    她半睁着眼,视线模糊地看见榻边站着一个人影,身形挺拔,声音沉稳,她费力地辨认了一下,哑着嗓子问:

    “裴……将军?”

    “嗯。”

    他应了一声,在榻边坐下,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她那只包着纱布的右臂。

    宁馨烧得迷糊,隐约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把手臂往回缩了缩,嘴唇翕动着:

    “不……不劳烦将军,等天亮……天亮再说……”

    “等不到天亮了。”

    裴挚凌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缩回去。

    “伤口感染引起高热了,若是再等几个时辰,这条胳膊就废了,你这人也烧糊涂了。”

    宁馨没再挣扎,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裴挚凌很满意她乖乖听话的状态。

    青杏很快端着热水和药箱回来了。

    裴挚凌接过药箱打开,里头有干净的纱布、剪子,还有几瓶大夫留下的金疮药。

    他把东西一一摆好,又把手在热水里仔仔细细洗了两遍。

    做完这些,他看着宁馨被脓血粘住的旧纱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不是没处理过伤口。

    战场上,将士们断手断脚、开膛破肚的伤他都见过,替人清创换药的事他做过无数次。

    可那是同袍兄弟,都是些糙老爷们。

    眼前这个,是个女子。

    一个清清白白、未出阁的女子。

    裴挚凌垂下眼,沉默了两三息。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而郑重:

    “宁姑娘,得罪了。”

    他说完,不等宁馨回应,便用剪子剪开了旧纱布。纱布揭开的时候,底下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皮肉翻卷,边缘红肿溃烂,中间凹陷处积着一层黄白色的脓。

    宁馨疼得整个人抖了一下,咬住了下唇,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裴挚凌的手很稳。

    他用煮过的干净布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脓血。

    每擦一下,宁馨的胳膊就微微颤一下,可她一声不吭,只把嘴唇咬得发白。

    “疼就出声。”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不疼的。”

    宁馨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烧糊涂后的软糯。

    “将军换药……比大夫还仔细。”

    裴挚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他给她清完创,又薄薄地撒了一层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重新包扎好。

    包扎时他用了些巧劲,既裹得严实,又不会勒得太紧。

    做完这一切,他把剩下的药和纱布重新收进药箱里,又伸手把她额头上被冷汗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探了探她的体温。

    还是烫。

    他转头对青杏说:

    “去把窗户关严,别让河风飘进来。”

    “再用凉水浸一块帕子,搭在她额头上。药箱里有一瓶退热的药丸,等她醒了喂她吃两颗。”

    青杏含着泪一一应下,照着做了。

    裴挚凌在榻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宁馨在退热帕子的作用下渐渐安稳下来。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咬着的嘴唇也松开了,露出底下浅浅的牙印。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在她素净的脸上,没了白日的警惕和防备,只剩下一种让人不忍惊动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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