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7) (第1/2页)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离京城还有不到三百里了。
密林深处,黑衣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十几个黑影聚在一处低洼的凹地里,为首之人蹲在土坡后面,借着树冠缝隙漏下的月光看一幅摊开的手绘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重重划过一段没有标注驿站的路段。
“主子,不能再等了。”
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躁。
“裴挚凌这厮路上越走越慢,也越来越谨慎,白日都走大路,夜里大多都在驿站,守卫森严,还有官差巡逻,您一直让我们谨慎行事……可眼下,这都快到京城了。”
“过了前面那段密林,再走两日就是京畿地界,到时候咱们想动手也没机会了。”
“那本账册还在他手上,上头催得紧,再不动手,咱们拿什么交差?”
首领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摩挲。
裴挚凌这一路的表现太反常了。
先是突然改走官道,然后放慢行程,不知道为何,在柏乡驿又多管闲事,把一伙骗子送了官,在城里都有官差关注……每一步都稳得让人找不到破绽。
他带的那二十名精骑,个个是以一当十的老兵,正面硬拼占不到便宜。
可再拖下去,确实来不及了。
手指依旧停在地图上的一段空白处,那里前后数十里没有驿站,两侧是密林和山丘,只有一条窄路穿行其间。
“前面这一段,前后都没有驿站,他们只能扎营。”
“夜里动手吧,大家搏一搏。”
“记住,账册是第一目标。”
“得手之后从两侧林子撤退,分三路走,别恋战。”
“是!”
黑衣人齐齐低声应道,身形没入黑暗。
……
队伍在密林深处的官道旁扎了营。
裴挚凌选的扎营地背靠一处石壁,前方开阔,马车和辎重围在中间,精骑分成三班轮流值守。
篝火点了几处,火光在密林中投下跳跃的影子。
宁馨和青杏坐在马车里,青杏靠着车壁打瞌睡,宁馨则披着那件青灰色的披风,半闭着眼休息。
【宿主,检测到大量敌意目标接近……】
另一边,裴挚凌坐在营帐中翻看那本账册。
烛火跳动,他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从头再翻一遍。
这本账册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笔粮草的调拨、每一个签押的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今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口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合上账册,他起身走出营帐。
夜色浓稠,篝火的光在营地四周投下模糊的光圈。
值守的精骑按部就班地巡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裴挚凌站在营帐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林间的夜风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凉得有些过分。
他皱了皱眉。
在战场上活了十年的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感知到了危险。
快步走向马车方向,目光扫过东侧和北侧的黑暗。
树影在火光之外重叠交错,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总觉得,那些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他走到马车旁,伸手轻轻敲了敲车厢壁。
“宁姑娘。”
宁馨听见裴挚凌的声音,掀开车帘。
月光下,裴挚凌的面容冷峻,眉间拧着一道极浅的褶。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望向东侧的密林深处。
“将军?”宁馨轻声问。
“你们好好待在马车里,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他站在马车旁,环视了一圈,忽然转过身,大步朝营地中央走去。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骤然响起,沉而厉,像一柄出鞘的刀。
“张勉!全员戒备,东侧北侧合围,弓弩手注意高处!”
张勉反应极快,一声令下,二十名精骑迅速结成阵型。
黑衣人来得更快,几乎是裴挚凌话音落下的同时,东侧的黑暗中便爆出一阵弓弦震响,几支箭矢破空而至,射倒了两个来不及举盾的精骑。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林间冲出,刀光如练,直扑营地中央。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一队人缠住裴挚凌和张勉,另一队人径直朝马车方向扑去。
“护住马车!”
裴挚凌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将迎面劈来的两柄刀荡开。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凌厉霸道,每一招都是战场上以命换命磨出来的。
两个黑衣人被他逼退数步,其中一个被他一剑刺穿肩胛,惨叫着倒地。
张勉在另一侧挥舞长刀,与三个黑衣人绞杀在一起。
他身上已经挂了彩,左肩和右腿各中一刀,但手中刀势不减,硬生生将三人逼退。
他的余光扫见有人朝马车那边去了,脸色一变,吼道:
“他们朝马车去了!”
裴挚凌猛地回头。
两个黑衣人已经绕过前阵,朝宁馨和青杏藏身的马车扑去。
没有犹豫。
他抛下面前的敌人,转身疾奔,长剑横扫,将最先靠近马车的那个黑衣人斩翻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挥刀劈向马车。
裴挚凌来不及收剑,侧身横挡,用左臂硬生生格住了那一刀。
刀刃划破他的护腕,割开皮肉,鲜血顿时涌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子。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人刺倒。
张勉那边也杀红了眼,连劈三人,最后一个黑衣人从他背后摸上来,一刀砍在他肩胛下方,张勉往前踉跄了一步,反手一肘将那人的肋骨撞断,回头补了一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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