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12) (第2/2页)
赵管家犹豫了一下,到底不敢违拗,转身去了。
宁馨在心中问系统:
“有人去通知裴挚凌了吗?”
【宿主放心,赵管家看到沈府马车的时候就差人去校场报信了。】
【不过……裴挚凌今日在校场议事,张勉和陈继儒也在。他们最快两刻钟能赶到。】
【宿主,系统建议您避其锋芒,沈清漪携带了鞭子,属于危险物品。】
“那可不行。”
宁馨垂下眼,理了理袖口,“不惨一点,怎么能让裴挚凌生气呢?”
系统:……
院门开了。
沈清漪带着人走进来的时候,宁馨正坐在院中那棵桂花树下的石桌前练字。
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宣纸上落了一地碎金。
她穿得很素,月白的窄袖短襦,底下是一条牙白裙子,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不施脂粉。
手边搁着一方砚台、一支细毫,纸上是写到一半的《灵飞经》,字迹清秀工整。
青杏在旁边替她磨墨,主仆二人安安静静的,像是根本没听见外头的动静。
沈清漪在院门口站住了。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妖妖娆娆、满脸狐媚的女人,却没想到见到的是一幅这样静谧的画面。
桂花树下,素衣女子低头写字,秋阳在她肩上镀了一层淡金,连那根木簪都显得温润起来。
她盯着宁馨看了两息,心里的火反而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装模作样。
一定是装模作样!
裴挚凌就吃这一套?
宁馨放下笔,抬起头来。
桃花眼,柳叶眉,唇色天生带着一点淡红,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她站起身来,隔着石桌望向沈清漪,目光在她手里的短鞭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回她脸上,福了一礼,声音温和:
“您就是沈小姐吧。”
“我们很熟吗?”
沈清漪上前一步,鞭子在手里攥得死紧,目光逼视着她,“我问你,你和裴挚凌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住在他的别院里?你可知道我是谁?”
宁馨站直了身子,迎着她的目光:
“听您的口气,应是裴将军的……家里人?”
“您别误会,奴家与裴将军并无私情。”
“奴家在来京的路上遭了难,多亏裴将军出手相救,因奴家投奔的亲戚还没有消息,将军好心,让奴家在这里暂住些时日。”
“仅此而已。”
沈清漪听完,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并无私情?他裴挚凌是什么人?他连他亲娘院子里的花都不多看一眼,会好心收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她往前逼近一步,鞭子指着宁馨的鼻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一定是看上了裴家的门第,看上了他镇国将军的身份,妄图攀高枝!”
“你以为住进了别院,就能飞上枝头了?我告诉你,我沈清漪还没死呢!”
宁馨退了一步,面上依然平静:
“沈小姐真的误会了,奴家确实只是暂住……”
“闭嘴!”
沈清漪怒喝一声,手腕一翻,鞭子挟着风声就朝宁馨的脸甩了过来。
宁馨只来得及微微偏了一下头,让鞭子避开眼睛。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扫过来,在即将抽到宁馨面门的那一瞬,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青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冲了出来,整个人挡在宁馨面前。
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她背上,“啪”的一声脆响,青杏痛得整个人一缩,却死死地挡在宁馨身前没有让开。
背上的衣料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翻出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红得刺目。
青杏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咬着牙说:
“姑娘……别怕……奴婢没事……”
沈清漪见没有抽到宁馨,反而抽了丫鬟,面色更加阴沉,手腕一扬,第二鞭又甩了下来。
“住手!”
一声暴喝从院门方向传来。
沈清漪的鞭子刚甩到半空,就被一把横空伸出的长刀格住了。
刀背缠住鞭梢,用力一绞,沈清漪手腕吃痛,鞭子脱手飞出去,落在地上。
张勉手持长刀挡在宁馨和青杏面前,脸色铁青。
他身后还跟着陈继儒,陈继儒手里没有兵器,但挡在廊下,目光冷沉。
“沈小姐!”
张勉的声音压着怒意,“您这是做什么?”
沈清漪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根鞭子,脸上青白交加。
她身后的婆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了缩脖子。
宁馨扶着青杏,低头看了看她背上那道血淋淋的鞭痕,指尖微微发颤。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清漪。
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沈小姐,您这一鞭,奴家和您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容不下人?”
院门外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张勉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
“将军来了。”
裴挚凌几乎是勒着缰绳冲进巷子的。
马还没停稳,他就翻身下来,大步跨入院门。
身后跟着赵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叫人去请的大夫,提着药箱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的。
裴挚凌一进院门,脚步就顿住了。
桂花树下的石桌被撞歪了,宣纸散了一地,墨砚翻倒,浓墨在青石板上泼出一团刺目的黑。
青杏半跪在地上,宁馨蹲在她身旁,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按在她背上,指缝里渗出来的全是血。
沈清漪被张勉和陈继儒隔在几步之外,面色青白交加,地上的鞭子还躺着,鞭梢上沾着血珠子。
满院狼藉,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裴挚凌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最后落在宁馨身上。
她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厉害。
那双桃花眼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再多说一个字就要兜不住了。
她看见裴挚凌,像是看见了救命的人,声音第一次带了颤,带着一种几乎要碎的急切:
“将军……大夫,要找大夫……”
救救青杏……求您救救青杏……”
她低头又去看青杏。
小丫鬟趴在她膝上,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却还在含含糊糊地安慰她:
“姑娘别哭……奴婢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
宁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青杏的袖子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水痕。
她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骗我……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这才看清,大夫已经到了。
“大夫,烦请您快看看她,她背上的伤……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