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13) (第2/2页)
。”
“若不是你来得及时,青杏这丫头怕是要吃大苦头。”
张勉摆了摆手,憨声道:
“宁姑娘别这么说,是属下分内的事。”
“再说青杏姑娘这是护主,仗义,属下佩服还来不及。”
他看了一眼裴挚凌,见将军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青杏趴在榻上,说着话的工夫已经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宁馨替她掖了掖被角,直起身来,一转头,正对上裴挚凌的目光。
他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框,不知道站了多久。
宁馨和他对视了一息,垂下眼,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推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青杏,声音也压得极低:
“将军,今日的事,给将军添麻烦了。”
“沈小姐那边……”
“我来处理。”
裴挚凌打断了她,声音也压得很低。
他接过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沉默了一息,开口问了另一件事。
“你方才说,你身边就剩下她了。”
宁馨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平:
“青杏从小跟着奴家,从塞北到京城,只有她一直陪着。”
裴挚凌看着她。
她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湿意,可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你好好歇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明日我让大夫再来一趟。有什么需要,让赵管家来找我。”
门开了又合上,他的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
宁馨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那杯没动过的茶。
茶水还温着,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
她伸手把茶盏端起来,倒进了旁边的茶盂里。
青杏在榻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姑娘”。宁馨立刻走过去,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替她把被子重新掖好。
*
裴挚凌下值后回到裴府,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脚下拐了个弯,径直往清晖院去了。
裴挚言已经用过晚膳,正靠着引枕在灯下看一卷旧书。
沈氏坐在一旁做针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见裴挚凌推门进来,沈氏放下针线,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看小叔子那张沉得能拧出水的脸,便知道兄弟俩怕是有话要说。
“正好,我去厨房看看给二弟热碗汤来。”
沈氏起身,顺手把针线篮也带走了。
门合上了。
裴挚凌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一路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裴挚言靠在引枕上,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听到最后,他愣愣地看了弟弟半晌,开口第一句是:
“竟是我猜错了?”
“怎么,那姑娘不是你喜欢的人啊?”
裴挚凌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面色看不出什么波动,可手指搁在膝上,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衣料。
那个动作极短,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可裴挚言看见了。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从小到大,裴挚凌撒谎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这副模样。
不解释,不否认,只是不说话。
裴挚言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抬起手,重重地拍在自己额头上。
他身子虚,动作一大就带出一串咳嗽,咳得脸都泛红了,可还是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呐……天呐……大胆啊大胆……”
裴挚凌皱了皱眉,起身给他倒水。
裴挚言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仰面靠在引枕上,望着房梁,表情像是刚听完一个比话本子还荒唐的故事。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叹息的意味:
“ 那是三殿下的人。”
“你替他护着,护到自己的别院里去了?”
“这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护到街上,护到替她出头得罪沈家。”
“裴挚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裴挚言又看了自家弟弟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直摇头,笑着笑着又咳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裴挚凌别过来,自己顺了顺气,低声道:
“那姑娘是什么天仙不成?把你迷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