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两年前的订单到货了 (第2/2页)
几个会在门口站一站，探头探脑，等雷古勒斯出来再一起走，现在瞥都不瞥他一眼，直接走。
教室门关上了，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雷古勒斯把书包收好，站起来，跟着斯拉格霍恩从侧门进了他的办公室。
整座城堡最熟悉的教授办公室就是这间了，甜味，温度，乾燥草药的木质香。
丝绒大扶手椅搁在书桌後面，桌上搁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旁边一碟蜜饯菠萝。
斯拉格霍恩招呼一声：「坐，坐，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在对面坐下。
斯拉格霍恩从壁炉边的柜子里取了两只茶杯，拎起茶壶倒满，一杯推给雷古勒斯，自己端起一杯，把自己塞进那张大扶手椅里。
跟以前每次来的时候一样，但这次斯拉格霍恩没絮叨，没急着开口，也没炫耀这茶是哪个老朋友寄的，也没拿蜜饯招呼他。
雷古勒斯双手捧着茶杯，微微欠身：「教授，您叫我来...
斯拉格霍恩抬了下手，雷古勒斯把嘴巴闭上。
小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目光在雷古勒斯脸上停了一下。
没过多久，他俯下身，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垫着一层深绿色的丝绒，正中间搁着一个巴掌大的深色罐子，看着像黑曜石磨的。
袋子封着一圈暗金色的蜡，蜡面上刻着符文，细密，规整，繁复，从中心往四周铺开o
他把罐子搁在桌面上，推到雷古勒斯面前，动作很随意，语气里却有些难掩的自得。
「你一年级问我的那个东西，两年了，差不多弄出来了。」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那个罐子，脑子里翻了一下。
一年级，关於魔药，他问了什麽？
想起来了，往身上绘制的魔药，仪式用的图腾，外用的材料能不能通过魔药实现，增加肉体的强度和力量。
都快忘了，没想到小老头居然记着。
说实话，有点感动。
所以这是两年前下的免费订单，现在交货了？
他伸手接过罐子，真诚地道谢：「谢谢教授。」
斯拉格霍恩笑着摆了摆手，下巴往前抬了抬，拿眼神示意他赶紧看看。
雷古勒斯低下头仔细打量，光是这个罐子本身，就下了功夫。
封蜡上的符文在微微亮着，光从刻痕里透出来，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罐身外侧还套着魔法，保温的，保湿的，隔绝外界环境的，连光线都规定好了的恒定咒语在罐体表面缓缓流转。
他抽出魔杖，杖尖点在符文上，没念咒，魔力渗进去，把封蜡上那层维持咒语的循环回路凝住。
符文的光停在半亮不亮的程度，罐子表面的咒语跟着停了。
他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深灰色的油膏，用银勺舀出来能拉出丝的那种稠度，没有气味，颜色很匀，表面光滑。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把盖子拧开，嘴角往上一翘，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肚子搁在桌沿上o
「闻不着味儿吧？」
雷古勒斯点头。
「这就对了，这东西的材料，你但凡能闻出味儿来，我还不做了。」
斯拉格霍恩坐回去，从碟子里拿了一块蜜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拿手绢擦了擦手指。
「你知道这玩意儿多难搞吗？」他的眼睛眯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翻了多少本书，托了多少人，找了多少材料
他掰着手指头数：「先是在一本十七世纪荷兰人写的笔记里找到一条记录，那个荷兰人在东印度公司待过，跑到爪哇那边跟当地的巫师混了几年，笔记里提了一种油膏，往身上涂了之後，能扛住伊莉莎白港毒蜘蛛的咬，扛了三天没死。」
他停了一下，看雷古勒斯听得认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笔记里只写了油膏的用法，方子没写全，我又翻了一批书，在《隐秘药剂学》的附录里找到一段，瓦加杜的巫医有一种涂抹药剂，用树皮和动物脂肪做基底，往身上画图案。
画完之後，能撑过部落的成年礼，赤脚在荆棘地里跑一整天，脚底板磨不破。
但是这两样东西的配方都对不上，我又找了半个月，找到了一份冰岛的手抄本，上面提到北地的巫师用冰晶花和龙血调制油膏，用来在冬天出海，但副作用大，用一次手指头麻三天。
然後我就想，把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能不能做成一个既有效果，又没副作用，还能稳定保存的。」
他往後靠了靠，两只手搭在肚子上，圆脸上全是得意。
「材料我试了四十七种，从西伯利亚的冰晶花到安第斯山脉的树皮，从印度洋的珊瑚粉到北海的深海矿石，一样一样试。
有几种材料搞到手就花了半年，西伯利亚那个采花的老头是我一个学生的叔叔，写信
写了三封才肯帮我采。
试验熬了大概两百来锅，费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他伸出手往桌上那个罐子一指。
「最後做出来的是这个，基底用的是龙血和山怪心脏粉末，光是配比就试了几十种。」
雷古勒斯低头又看了一眼罐子的油膏，抬头看着斯拉格霍恩，语气真切：「教授，谢谢您，我是认真的，这东西做出来不容易。」
「不容易是不容易。」
斯拉格霍恩伸手把罐子拿过来，盖子自己扣上去，封蜡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来，罐身外侧那些维持咒语跟着一起恢复运转。
「但对我来说，也就是花了点时间。」
他把罐子推回去，搁在雷古勒斯面前，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这个药，用的时候有讲究，你千万不能自己瞎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