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共舞一曲 (第1/2页)
鬼王撑破军阀皮囊后,整座大厅矮了一截。
它弯着腰,肉瘤堆叠的脖颈顶到二楼栏杆,十几张人脸挤在头颅上,嘴巴一张一合。
沈宴清抬枪。
砰!
银血弹撞进鬼王胸口,弹头只没入半寸,随即被一层蠕动的黑肉卡住。
鬼王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小洞,伸出手,慢慢把弹头抠了出来。
它随手一弹。
弹头擦着沈宴清的鬓角飞过,钉入后方木柱。
柱身当场裂开,碎木横飞。
沈宴清的笑意没散,只是眼底沉了下去。
这东西的皮,比她预想中厚。
鬼王抬起手掌,五根手指同时张开。
附近几张酒桌被无形的力道掀翻,活人和鬼物一同滚向半空,随后朝二楼高台撞去。
沈宴清侧身避开,身后的栏杆被撞得粉碎。
一名夜宴司探员来不及躲闪,整个人撞在墙上,胸口凹下去一块。
他手里的枪落地,挣扎着摸向腰间短雷,手指刚碰到引线,便被鬼王伸出的黑线缠住。
黑线一收。
“呃啊!”
探员的手臂连着肩膀被扯了下来。
刘年看着那条手臂砸在脚边,狠狠地咬了咬牙。
这还打个屁啊!
普通银血弹只能给鬼王挠痒,沈宴清的枪也只能破皮。
下面那些干员却还在往前顶,活人挤在断梯边,哭喊声和鬼物的咀嚼声乱成了一片。
轰!
就在鬼王再次抬头时,七楼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鬼王刚转过脸,一道黑影已经从消散的烟尘中缓缓浮现。
震耳的枪声响过半秒,子弹已经打在了鬼王的胸口正中。
胸前的黑肉顿时塌陷,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退了数步。
它十几张脸同时张嘴,发出尖利的嘶吼,声浪震得吊灯疯狂摆动。
沈宴清抬头看向七楼。
一道红布从栏杆上垂落下来,布面被雨水打湿,边角还缠着一串铜铃。
季无咎抓着红布,从七楼一路滑下。
身上的长衫已经被撕开,里面套着一件黑色短褂,金色手杖换成了一挺改装机枪。
枪托抵在腰侧,枪口随着下滑的轨迹不断喷吐火光。
哒哒哒哒!
子弹扫过大厅。
一只正扑向活人的剥皮鬼被打穿脑袋,后颈炸开一团黑血。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恶鬼被掀翻,残肢撞在墙面上,尖叫声接连响起。
季无咎滑到四楼,抬脚一踹红布,借着冲力荡向另一侧栏杆。
他在半空翻身,机枪调转方向。
哒哒哒!
一排鬼物被拦腰打断,黑血落了满地。
沈宴清看着他,终于笑出了声。
“小郎君,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耍造型啊?”
季无咎落在二楼栏杆上,单膝压住木板。
枪口仍在冒烟,他偏过头,冲她抬了抬下巴。
“沈老板,楼上风大,下来得慢了些。”
“慢了些?”
沈宴清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断梯。
“你再慢一会儿,我这庆生楼就该只剩地基了。”
季无咎翻过栏杆,落在她身边。
他没有接话,只将机枪往肩后一挂,伸手从腰间扯出一枚铜盒。
盒盖弹开。
里面的发条咔咔转动,七楼暗室中的留声机忽然响了起来。
旧唱片带着杂音,缓慢放出一支舞曲。
曲调欢快,节奏清楚。
刘年站在断裂的高台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家伙也太能装逼了,这时候放歌?
鬼王正在楼下拆楼,满屋子的人和鬼都快死光了,这两个人居然还有这个兴致?
季无咎朝沈宴清伸出手。
“沈老板,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沈宴清垂眼看了看那只手,嘴角轻轻一勾。
缓缓把没有拿枪的手递了过去。
“既然小郎君诚心相邀,我总不好叫你一个人丢脸。”
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下一刻,沈宴清转身贴近,旗袍下摆擦过季无咎的靴面。
季无咎扣住她的腰,带着她避开从头顶砸下的横梁。
轰!
横梁落地,碎木砸翻了几只恶鬼。
沈宴清借着转身的力道举枪。
砰!
一只从侧面扑来的无脸鬼被轰穿魂核,黑肉从头顶裂到下颌。
季无咎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着后退半步。
鬼王的巨掌贴着两人的肩头扫过,掌风掀起沈宴清的发丝。
她没有回头,左手抬起,短枪抵住鬼王手臂。
砰!
银血弹打进黑肉,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鬼王怒吼,手臂横扫。
季无咎搂着沈宴清的腰,往后旋了半圈。
两人的鞋底同时踩过酒桌边缘,沈宴清借力跃起,旗袍开叉处露出绑在腿侧的短枪。
她凌空拔枪。
轰!
近距离的银砂灌进鬼王下颌,十几张人脸同时被掀掉半边。
沈宴清落地时,季无咎已经抬枪扫开了扑到背后的恶鬼。
“啧啧,沈老板这舞,跳得不错呀!”
沈宴清收回枪口,转身从他臂弯下穿过。
“能活到现在的人,舞步通常都还行。”
鬼王的下颌迅速合拢,残破的人脸重新长了出来。
它双臂砸向地面,黑色鬼力从地板缝隙里涌出,整座大厅的木板同时拱起。
沈宴清脚下失去支撑。
季无咎及时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身侧。
两人刚站稳,鬼王便撞破一楼桌席,庞大的身体贴着二楼高台扑来。
沈宴清再次扣动扳机。
咔!
枪膛空了。
季无咎的机枪也只剩下几声空响。
鬼王的手掌已经压到面前,腥臭的黑血从指缝里垂下。
季无咎抓住沈宴清,向右侧一滚。
轰!
高台被鬼王拍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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