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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断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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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2章 断退路 (第2/2页)

了!”

    沈宴清的手僵在半空。

    刘年站在暗室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百年前的自己。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季无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沾满鲜血的黑色铜牌。

    正面刻着楼阁,背面是一个古篆体的“宴”字。

    夜宴司初代司长印。

    他把铜牌塞进沈宴清沾满泥血的掌心。

    然后,一根一根地掰过她的手指,让她握紧。

    “拿好了!”

    “我说过,想让你接班,这不是句客套话。”

    沈宴清盯着那块铜牌,没有动。

    “老娘就是个开饭店的,不会管你们那些破规矩。”

    她的声音有点哑,强行挤出个笑。

    “你随便,现在,你说了算!”

    季无咎扯着嘴角笑了笑,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撑着身后的木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向暗室最深处的墙壁。

    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用力一按。

    墙面翻转,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窗。

    风雨交加的夜空出现在眼前。

    暗窗外,悬着一条极细的钢索。

    钢索的另一头,连着街对面那座高耸的钟楼。

    这是他们这几天,偷偷布置的最后退路。

    当时,沈宴清还嘲笑他胆小,连逃命的绳子都要藏得这么深。

    谁能想到,这真的成了一条阴阳路。

    “带着三爷走!”

    季无咎转过身,背靠着暗窗。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这里搞砸了,夜宴司却不能砸,以后你还有的忙呢!”

    沈宴清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他。

    修长的玉手把玩着那块黑色的铜牌。

    三爷茫然地看着那根绳索,又看了看沈宴清,眼神里满是退意。

    楼下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颤,隐隐能听到鬼王那诡异的笑声。

    死神已经走到了门外。

    “还不走?”

    季无咎皱起眉头,强撑出的平静开始破裂。

    “这他娘的是命令,你接了牌子,就得听我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拽沈宴清。

    却因为脱力,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险些栽倒。

    沈宴清没有躲。

    她任由季无咎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她站了起来。

    慢慢地走到暗窗前。

    冷风夹杂着雨丝,打在她的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在风中摇晃的钢索。

    又回头,看了看季无咎。

    这个男人,平时吊儿郎当。

    吃个饭还要挑肥拣瘦,喝茶嫌不够烫。

    现在,却要用自己的命,给她垫一条活路。

    刘年在一旁看着。

    却非常明白他的想法。

    季无咎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怕她死。

    这份感情,藏得太深,深到只有在生死关头才敢露出一点底色。

    “快滚!”

    季无咎咬着牙,一把将三爷抄了起来,推到窗口。

    然后,拉住沈宴清,想把她也推出暗窗。

    可是,推不动。

    沈宴清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极冷,冷得像冰块,却又固执得像一块铁。

    季无咎愣住了。

    他看见沈宴清笑了。

    那笑容,就像她平日里在柜台后数钱时一样,风情万种,又带着几分狡黠。

    “小郎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副舍生取义的模样特别英俊?”

    沈宴清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季无咎的手。

    她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了那把防身的短刀。

    季无咎脸色骤变。

    “你要干什么?”

    沈宴清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手起刀落。

    铮!

    刀锋在季无咎和三爷惊讶的目光下,狠狠劈在紧绷的钢索上。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钢索应声而断,像一条死蛇般坠入无边的黑暗。

    退路,彻底断了!

    “你!小沈,你这是干嘛!”

    三爷直接怒了,就想夺她的刀。

    沈宴清没躲,任凭三爷把刀抢了过去。

    季无咎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满腔的决绝和绝望,在这个瞬间被彻底击碎。

    “呵!疯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红了眼眶,哑着嗓子吼道。

    “都他妈疯了!”

    三爷一把将刀扔在了地上,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沈宴清笑盈盈地往季无咎身前凑了几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

    动作很慢,也很温柔。

    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疯?”

    沈宴清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她标志性的废话文学味道。

    “这世上疯的人有许多,有的时候是我,有的时候是你,但现在这个时候,大概是我们俩。”

    门外,传来木板碎裂的巨响。

    鬼王已经踏上了七楼的走廊,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墙灰簌簌直落。

    沈宴清收回手。

    她没有看门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季无咎的眼睛。

    那双眼里不见半分恐惧,只剩一片沉静。

    “小郎君,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她拢了拢破烂的旗袍,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一句玩笑。

    “我的酒楼,我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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