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横江舟不渡,寒山拾叶字难寻(1) (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十四章 铁索横江舟不渡,寒山拾叶字难寻(1)
铁索横江锁几重,寒山拾叶问秋风。
舟行浅水疑无路,人过深林信有踪。
——段郎《疑心诀》
三月初三,段郎启程南下。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带上了高云翔、沐春和一百轻骑,却让段蓝和段菻同行。对此,刀白凤有些意外。
段菻才十三岁,他在天龙寺跟着叔祖段犹猜学过几年扎实的基本功夫,又得段郎亲自指点过剑法。常香玉、蓝花、红叶等都指点过他,哥哥姐姐们更是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教给他。所以,段菻年龄不大,但功夫不少,就是缺少应用。
段郎把段蓝和段菻叫到书房,指着墙上那张大理疆域图,对段蓝说:“你这次去江南,是暗中配合我们行动。高氏财宝案的主线虽然已经移交陈相国,但江南那边还缺一条暗线。陈相国在朝堂上查的是官面线索,你要在江湖上查另一条线——高家当年流散在外的旁支族人。这些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握着高家的旧产线索。高夫人回来了,高云翔也认祖归宗了,但这些旁支族人有的还在对抗,有的还在观望。你要替他们把路走通。段菻跟着你,不许出乱子。他武功不算拔尖,但脑子灵光,嗅觉也敏。你把他当你的眼睛和耳朵用。”
段菻站在旁边,听到“眼睛和耳朵”四个字,鼻子一皱:“父王,您说我是大哥的眼睛和耳朵,那大哥是什么?是腿吗?”
段郎笑道:“你大哥是主帅,你是他的先锋。先锋跑得快,看得远,但得听主帅的。你听不听话?”
段菻一挺胸:“听!不过父王,先锋也得吃饭。大哥去查案,不能光给我吃素。”
段郎哈哈大笑。段蓝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段菻的脑袋:“行,到了江湖上,大哥保证不让你饿着。想吃桂花糕还是糖莲藕,管够。”
白苏珍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包袱。她把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一包碎银子、两只瓷瓶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她对段菻说:“衣裳是娘给你新做的,厚薄都有,江南湿气重,晚上凉。银子不多,够你路上买包子吃。娘不给你多带,是让你学会看紧自己的口袋。两只瓷瓶,一只是金创药,一只是清心散。清心散是梦璃姨娘配的,遇到闷香迷烟,含一粒在舌下。小册子是江南水陆图,重要的路口和渡口都标了暗记。你带在身上,不认识路就翻。实在找不到路,就跟着你大哥走。”
段菻接过包袱,眼圈红了。他自小在王府长大,白苏珍对他从不娇养,但每次远行,该备的东西一样不少。他上前抱了抱白苏珍,闷声道:“母妃,孩儿一定平安回来。”
白苏珍拍了拍他的背:“安全第一,生命重于泰山。只要你们兄弟俩平安归来,就算完成任务。查到什么、抓了谁、追回多少财宝,都是其次。你们比财宝重要。记住我的话。”
段蓝听了,在旁边轻声对段郎说:“白姨娘对菻儿说的话,和您当年送我去历练时说的话一样。”
段郎点头:“因为这话是对的。做父母的,哪个不是这样盼着。你当年去历练,你刀妈妈和蓝花妈妈也这么盼。你如今做了大哥,也要这样盼着菻儿。他第一次出门办差,求的不是立功,是平安。”
段菻把包袱背好,转头对段郎说:“父王放心。孩儿虽然年纪小,但分得清轻重。江湖上遇到打不过的,我就跑。跑不掉,我就装傻。装傻不管用,我就把大哥抬出来吓唬他……大哥顶得住,他是我的靠山。”
段郎和段蓝对视一眼,哭笑不得。白苏珍在旁边叹了口气,对段郎说:“这孩子像谁?我不这样。”
段郎道:“像我。我年轻时候也是这个路数。”
常香玉正好路过书房门口,听见了,推门进来:“王爷,您这话我不爱听。菻儿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年轻时候遇到打不过的,从来不装傻。我直接拔钩。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往死里打。”
众人笑作一团。段菻趁机跑到常香玉身后躲起来,朝段郎做了个鬼脸。段郎拿他没办法,只好对段蓝说:“到了江南,凡事多小心。但有一样,遇到危险,把菻儿护在身后。他再聪明,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大理段氏的子弟,不能在外面吃亏。”
段蓝抱拳:“父王放心。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菻儿是我亲弟弟,我不护他护谁。”
段郎点点头。说:“高自瞄这个人,你们到了江南要格外留神。他是高氏旁支,论辈分是高云翔的族叔。当年高家满门流放,高自瞄怀恨在心,暗中替高家联络旧部。后来他以经商为名,替高氏经营起了一张庞大的暗网。他的手腕不次于高升粒,但他比高升粒更难对付——高升粒是官,做事要讲规矩;高自瞄是商,做事只讲利益。这个人不能用官面手段去抓,只能用江湖手段去逼。怎么逼,你到了江南看情况定。”
段蓝应下。段菻把脑袋从常香玉身后探出来,小声说:“父王,听您这么说,这个高自瞄像个卖骨头的。卖骨头的商人最怕什么?”
段郎看了他一眼:“怕什么?”
段菻说:“怕要账的。”
段郎笑了:“有点意思。那你就跟你大哥去当一回要账的。记住,要的是债,不是命。江湖上最狠的要账人,从来不杀人。他们只做一件事——让欠债的人自己把东西吐出来。你若能做到这一点,就算不辱使命。”
段菻眼睛发亮,用力点头。
当天傍晚,段蓝和段菻轻装出了大理城。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荆安和一个叫段荇的年轻侍卫。段荇是段郎的远房侄儿,早年在苍山采药,后来入了王府,做了一名贴身护卫。他武艺不算高,但熟悉江南水陆路程,又有一手凫水的好本事。段蓝看中他这一点,特地把他从王府调过来。段菻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两侧各挂着一只皮囊,一只是干粮,一只是水。荆安骑一匹黑马,腰里别着别离钩,肩上挎着一只灰布包袱。段荇骑一匹青骢马,马屁股后面挂着一捆绳索和一双铁爪。四个人四匹马,在暮色中朝南城门驰去。
城楼上,白苏珍一直目送段菻的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她身边站着柳梦璃。柳梦璃递给她一方帕子,说:“菻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他聪明,又有段蓝护着。”
白苏珍接过帕子,没有擦眼泪,只是攥在手里,说:“我知道。我就是想——这孩子从小在王府长大,真正离开大理,这还是头一回。江南的江湖比大理复杂得多。做娘的不担心是假的。”
柳梦璃道:“你让他跟着段蓝去,不就是让他出去长见识吗?长见识哪有不担心的。只要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长进。”
白苏珍点点头,转身下了城楼。柳梦璃跟在后面,两人走了几步,都听见远处崇圣寺的钟声敲响了。那钟声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住了城内外每一个人的心。
段蓝带着段菻等人沿官道南下,行了三天,过了泸水,进入川南地界。这一路山高林密,道旁多险滩。段菻第一次走这种路,什么都好奇,看见山腰上有野猴子,就拍着马鞍叫荆安看。荆安说那猴子比常香玉养的青奴还皮。段菻不信,说青奴那么小一只鸟,怎么能和猴子比。两人拌了一路嘴。段蓝在前面听着,也不插嘴,只偶尔回头提醒他们别离得太远。
第四天,四个人到了南广河渡口。河面宽约数丈,水流湍急,一条铁索横在河面,上面挂着一排竹筏。这就是当地有名的铁索渡。竹筏用铁环挂在铁索上,过河的人抓住竹筏上的麻绳,用力拉动,竹筏便沿铁索缓缓滑向对岸。没人拉,竹筏就停在河心不动。段菻第一次见这种渡法,觉得稀奇,跳下马跑到河边,研究那铁环和麻绳。他拽着麻绳试了试,竹筏纹丝不动。他不信邪,使了全力去拉,竹筏动了半尺,又停住了。
段蓝走到他身后,一掌按在麻绳上,轻轻一送。竹筏像一条被惊醒的鱼,顺着铁索滑出去了一丈多远。段菻拍手叫好,转头对段蓝说:“大哥,这功夫厉害。教教我。”
段蓝道:“这得练。你先把马步扎稳再说。铁索渡是练腰马合一的,拉绳的时候腰马合一,身子不能晃。你看这河面,看着平静,水下暗流急得很。人掉下去,再好的水性也难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