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你敢写掀龙椅,我就敢派人送 (第1/2页)
天还没亮透,雪停了。
瓦檐下的冰棱子挂了半尺长,被院里升起的一缕青烟照出点灰蒙蒙的亮光。
许清欢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长榻上。
角门处传来轻细的响动。
许福裹着一身潮湿的寒气钻了进来。
他在外头冻得嘴皮发青,连呵几口热气,才把僵硬的手指伸进夹袄内衬的暗袋里,摸出一个用粗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小姐,老太爷从南边专程打发人送回来的。”
许福一脸好奇地伸着头,将油纸包呈到案头。
“比内阁收到的八百里加急,整整慢了一天。”
许清欢放下铜拨子,指甲挑开蜡线。
这才是亲爹的手笔。
官驿送进京的公文那是写给满朝文武瞧的热闹,装在私囊里的,才是要命的门道。
剥开三层油纸,里头是一张裁得极窄的皮纸,墨迹有些晕开,显然是匆忙写就的。
许清欢就着晨光扫下去。
纸上没提什么大乾律例,写全是一堂公差的丑态:
“周明修在公案后头坐着,怀里揣着银票,手抖得连茶盏都碰不响,面皮由黄转青,冷汗从鬓角往下淌,滴在公服补子上,洇开两个铜钱大的印子。”
“杨伯年那老货跪在堂下,看似慷慨激昂,两只膝盖骨磕在青砖上,响得跟打梆子似的,捧着图纸的手抖如筛糠,生怕老夫当场翻脸将杨家一块儿办了。”
“陈世昌被四个差役拖下去时,鞋蹬掉了一只,白绫袜子上沾满污泥,嘴里把杨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嚎得嗓子渗了血。”
许清欢看得很慢。
字条最末尾,是许有德特意用浓墨画的一条杠,底下缀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行草:
“周明修那三百万两,为父已知去向。”
许清欢眼尾微扬。
她随手把那张窄纸凑到了红泥小炉的通风口上。
呼的一声窜起一团蓝火,转眼卷成了灰白相间的碎屑,落进炉灰深处。
咕嘟咕嘟……
许清欢提起铜壶,将沸水冲入茶碗,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我爹在南边身子骨可结实?”
许福垂着手,低声道:“回小姐,送信的老仆说了,尚书大人饭量极好,一顿能吃两大碗碧粳米饭,外加半只肥母鸡。”
“那就好。”
许清欢将一盏新沏的热茶推到案沿:“你也到后厨喝两碗姜汤,捂严实睡一觉。”
许福哈着腰笑着走了。
他退到门前时,忍不住抬眼瞧了瞧自家这位大小姐。
神色自若啊!
跟着这样的主子办事,真是舒服哟!
……
天光放白,院子里的雪被仆役扫出了条规整的石子小径。
桌上的红木案台上,已经摆开了第一道送进来的消息。
“户部左侍郎昨夜在书斋里枯坐到丑时,接了内阁的抄件后,当即叫人温了半壶烧刀子,把底下的四个心腹幕僚从被窝里全拽了出来,喝得满面红光,直嚷着老天开眼、押对了头道神仙。”
许清欢托着腮,啧了一声:
“可用,不可托啊。”
这种官场老油子,顺风借力时比谁都卖力,真到了断头台上,踹你下水的也绝少不了他。
不过眼下用得上。
江南新都要划地建宫,银库流水如山呼海啸,正需要这种精明又胆小的人去在某些事上把关,替老爹把账面做得滴水不漏。
……
巳时刚过两刻。
第二道消息穿过回廊送了进来。
“刑部那位与老太爷同科的孙老侍郎,在自个儿后院里摔了一只成化斗彩紫砂壶,指着城北都察院的方向破口大骂,骂周明修枉读圣贤书,吃里扒外连要饭的花子都不如。”
许清欢眼里浮出几分讥诮。
听闻那孙老侍郎那把紫砂壶,平日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连门生摸一下都要挨板子。
这回摔得这么响,动静还传得这么快。
分明是借着这响,在向我许家喊话交投名状呢。
“有了,追银子的时候,让他去打头阵!嘿嘿!”
周明修怀里那三百万两银票是陈家给的脏银,如今陈家成了抄家灭族的逆犯,这笔巨款就成了悬在都察院头顶的滚油了。
过了不久,两份条子前后脚递了进来。
先拆开的是礼部宋致远的消息。
“宋侍郎阅罢内阁抄件,将手里的文书投入火盆,闭门谢客,并召集府中族人严厉训诫:即日起各房禁足,多做事,少开口,权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许清欢看着字条,沉吟了片刻。
宋致远此人,记得自己在江宁时,便成了大皇子插在礼部的铁桩子,平日里自诩清流砥柱,规矩比城墙还厚。
一开始穿书来此时,他那侄子宋玉白,倒是还时常热切。
只是如今……世事难测啊,莫要押错宝了。
许清欢点点头,嘴里喃喃自语:“算了,不急着搭理他。”
另一张条子摊开,是都察院值房里的烂摊子。
“周明修的七八个同僚挤在暖阁里,乱成一锅烂粥。”
“有人吓得浑身哆嗦,有人拍桌子叫骂,甚至有两个相交莫逆的御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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