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天佑大乾!天佑朕躬! (第2/2页)
上那股煞气一骇,立刻跪倒在地:“陛、陛下……”
“杨廷和!”
天盛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寒声问道:
“你方才,拿你的兵部职权,拿你的项上人头,跟朕保什么来着?”
杨廷和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硬着头皮颤声道:
“臣……臣保宣府军情属实,右贤王三万精骑确已南下叩关,九边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
天盛帝狞笑一声,将手里那一沓,抽在了杨廷和的老脸上!
纸张散落,纷纷扬扬地盖了他一头一脸。
杨廷和被打得头冠歪斜,整个人懵在当场,连痛都不敢喊一声。
一旁的萧景行身子猛震,手脚瞬间凉了半截!
“给朕捡起来!”
天盛帝指着地上的奏折,冷言道:
“把你的狗眼给朕睁大了!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把这封‘九边危在旦夕’的折子,一字不落地给朕大声念出来!”
“念!!!”
杨廷和吓得魂飞天外,身体筛糠似的发抖,胡乱将地上的奏折拢在怀里。
他哆嗦着捧起第一页,视线刚落上去,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这……”
杨廷和嘴唇哆嗦着。
众人只见他神色惊异,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念啊!你兵部侍郎不是嗓门大得很吗?方才驳斥靖王的时候,不是中气十足吗?!”
“怎么哑巴了?!”
天盛帝一脚踹在杨廷和面前的金砖上,厉声怒喝:
“李大伴!把那个匣子也给他打开,摆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着念!”
“嗻!”
李公公赶忙上前,将那个还带着冰碴子的木匣放在杨廷和膝盖前。
只见那木匣底部铺着厚厚一层染成暗红色的青盐,青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颗双目圆睁的胡人首级!
那首级脑后还编着赫连王庭贵人独有的狼尾发辫,额头上插着一面写有“右贤王帐前特使拓跋鹰”字样的木牌!
而在首级旁边,则压着一柄折断的黄金弯刀、一摞厚厚的缴获战马名册。
外加一块从镇北军制式重甲上割下来的染血护心镜!
“啊——!”
离得近的几名文官冷不丁看到这颗死不瞑目的腌制人头,吓得脸色苍白,惊呼着连退数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同僚。
杨廷和看着近在咫尺的拓跋鹰首级,只觉得后背发凉,裤裆处竟隐隐传来一阵湿热。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捧着那张奏折,用带着哭腔、抖得不成调的声音,高声念了起来:
“臣、臣镇北关总兵铁兰山谨奏……”
“腊月初十,塞外乞颜部首领阿木尔,率部奇袭赫连王庭白音草场,焚毁左部过冬粮草殆尽,斩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于乱军之中!”
才念出这头一句,大殿内便响起一片抽气声!
方才靖王殿下说什么来着?
阴山脚下的乞颜部反了,一把火烧了王庭的过冬草场,还端了粮草大营!
一字不差!分毫不差!
跪在地上的萧景行也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老三被关在王府里养病,他怎么会比兵部的八百里加急还要早知道塞外深处的绝密战况?!
杨廷和声音越来越抖,硬着头皮往下念:
“腊月十五,赫连王庭右贤王率三万金帐精骑回师救援,于阴山黑水河畔遭阿木尔设伏。”
“时逢天降暴雪,右贤王粮断军乱,兼之王庭旧部自相残杀。”
“阿木尔率精骑乘势掩杀,大破三万金帐铁骑!”
“阵斩王庭使臣拓跋鹰及大小头人三十余名,缴获战马四万余匹!”
……
“赫连王庭经此一役,主力尽丧,残部溃逃漠北苦寒之地,五年之内,再无南下牧马之力!”
听到“三万金帐铁骑大破、主力尽丧”这几个字,满朝文武只觉得如是黄日之梦!
那些方才还抱拳出列、拿项上人头给宣府军情作保的北地勋贵和边将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全傻在了原地!
那可是赫连王庭最精锐的三万金帐铁骑啊!
往年入寇九边,需要宣府、大同、延绥三镇合兵十万,依托长城坚城硬守两三个月才能勉强顶回去的虎狼之师!
就这么没了?!
杨廷和念完战报,颤抖着翻开第二页阿木尔的文书:
杨廷和念完战报,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他颤抖着翻开第二页阿木尔的通好文书:
“乞、乞颜部首领阿木尔致书大乾天子……”
“今乞颜部已吞并阴山以南十数个部族,仰慕天朝教化!”
“即刻起,废除草原世代沿袭之氏族部族制与奴隶主贵族头人制!”
“所有牧民打散重编,仿大乾军民之制,设十户、百户、千户,行编户齐民之策!”
“另,乞颜部愿与大乾永结盟好,互市互通,绝不犯边。”
“为绝草原各部反复之患,各部千户长之长子,皆已收押阿木尔牙帐为质!”
“……阿木尔深感草原各部不知礼义、茹毛饮血之弊,特向大乾天子请派中原通晓经义之大儒与教书先生出塞,于阴山脚下兴建学塾!”
“令草原各部满六岁之孩童,尽数入塾。”
“脱胡服,改汉姓,习汉文,读孔孟之书!通中原礼法,与大乾世代交好,永息刀兵……”
最后一个字落下,杨廷和手里一松,整个人瘫软在拓跋鹰那颗死人头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满殿寂静!
连站在前排的首辅徐阶与谢弥衡,这会儿都忍不住胡须微颤,骇然失色!
废氏族、编户籍、请大儒、改汉姓!
待到杨廷和说完,天盛帝再也按耐不住。
他急步走回高台,闭上了眼睛,神色陶醉一般。
片刻后,他睁眼大呼:
“天佑大乾!天佑朕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