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要的是一件仪器 (第2/2页)
钢发了一条微信。
【田老师,有空一块儿吃个饭?】
【李东那事儿,我想了一下,得跟你商量商量。】
……
而此时。
李东正坐在燕大图书馆。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堆书。
就是张丽芳教授告诉他的那些。
什麽《配位化学》、《无机化学新兴领域导论》……
现在有了记忆宫殿。
他看书的速度已经变得非常夸张了。
一本三四百页的专业书。
他从翻开第一页到合上最後一页,大概也就十几分锺。
当然,这十几分锺只能解决“记住”这件事。
理解还得後面慢慢的来。
但是这也很恐怖了。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就把这一堆书全部装进了记忆宫殿里。
合上最後那本《扫描探针显微学导论》的时候。
李东伸了个懒腰。
最近这两天晚上。
他其实都有在群里窥屏。
然後他发现了一个事,那就是随着他理解的越多,居里夫人和有门捷列夫在群里的讨论就越深入。
他打开群。
【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门捷列夫先生,我再说最後一遍。
【居里夫人】:只要我们承认,一个镭原子可以在某个时刻自发地变成一个氡原子,释放出一个a粒子。那麽,元素是永恒不变这个说法,就已经站不住脚了。
【居里夫人】:我做了三十多年的实验,测过的半衰期,数一百遍也数不完。
【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门捷列夫】:夫人!
【门捷列夫】:您每次给我的实验数据,都是以克为单位的!甚至以毫克为单位的!
【门捷列夫】:一毫克的镭盐里有多少原子,您算过吗?
【门捷列夫】:您甚至连它是不是一个纯相,都不能绝对地保证!
【门捷列夫】:您说一毫克里面“镭变成了氡”,可您也许看见的,只不过是那一小撮杂质氡本来就在里面往外跑而已!
【门捷列夫】:您没办法指着其中某一个单独的原子,告诉我:“这就是那个在我眼皮底下,从镭变成了氡的原子。”
李东看到这儿,愣了一下。
他们还能互相传数据??
还有门捷列夫这句话说得好准呀。
几吨矿渣里提炼出零点一克氯化镭,你怎麽能证明“这一克里每一个原子都是镭”?
你只能在宏观的上,说“我这一批东西,整体上看是镭”。
居里夫人就是被他这句话压住的。
【居里夫人】:……
她沉默了好几分锺才接上来。
【居里夫人】:我承认,以我现在的手段,我没法指着一个原子说它是什麽。
【居里夫人】:但是总有一天,会有办法的。
门捷列夫那边停了一下,才重新冒出来一条。
【门捷列夫】:夫人,我尊敬您的工作。
【门捷列夫】:但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仍然认为,元素嬗变是一种误读。
【门捷列夫】:您复说镭放射性的强度只和镭的数量成正比,而和化学环境无关。
【门捷列夫】:这恰恰说明,这个过程发生在原子之外,而不是原子之内。
【门捷列夫】:以太的外部激发,是另一个可能的解释,您并没有把这个可能性排除掉。
李东看着他们的消息。
他发现,这两人吵的这个架,要解决它,要的不是新的化学。
而是一件仪器。
一件能把X射线的元素指纹,和STM的单原子空间分辨率,焊到一根针上的仪器。
你把针尖精准地紮在一个原子上面。
你用同步辐射的X射线打它。
你测它在某个特征能量上的吸收边。
这就是这一个原子的“身份证”。
不是一克镭的、不是一毫克镭的。
是这一个原子的。
然後你等一等。
等它衰变。
等它吐出一个a粒子。
再来一次。
针尖还在那儿。
原子也还是那个。
但那个“身份证”变了。
从镭的L边,变成了氡的M边。
门捷列夫说的那一句“您没办法指着某一个单独的原子告诉我。”
在这件仪器面前,就站不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