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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一剑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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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一剑倾城 (第1/2页)

    残阳如血,泼洒在建阳城厚重的青石城墙之上。

    暮秋的罡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绵延十里的城关,卷起城楼下戍卒甲胄上的尘土,也卷起这座西南雄城沉寂多年的骄矜与蛮横。建阳城,大靖西南第一重镇,扼守三江要道,坐拥千年富庶,世代由本地大族柳氏镇守。百年以来,柳氏依仗地利兵权,盘踞一方,目无王法,欺压百姓,屠戮修士,私蓄甲兵,俨然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今日的建阳城,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城楼之上,数百名披甲士卒手持长枪劲弩,列阵森严,寒甲映着残阳,泛着森冷的寒光。城墙垛口之间,强弓硬弩层层排布,连城外十里官道都被纳入射程之内。城主柳承业一身鎏金战甲,腰悬七宝佩刀,立于最高的城楼正中,面色阴鸷,目光沉沉望向城外空旷的原野。他年过五旬,深耕建阳数十年,手腕狠戾,心机深沉,靠着铁血手段镇压境内异动,牢牢攥住整座城池的生杀大权,在西南地界,素来只有他鱼肉旁人,从未有人敢挑衅其威严。

    “那萧琰,当真敢孤身前来?”柳承业指尖摩挲着刀柄纹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屑的嘲弄。

    身侧亲卫统领躬身回话,语气笃定:“城主,探马回报,那萧琰自百里外断崖出关,一路独行,未带一兵一卒,正朝建阳城稳步而来。此人不过是一介散修,纵使剑道略有小成,终究是孤家寡人,怎敢与我建阳万军抗衡?依属下之见,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来讨要些许虚名罢了。”

    周遭一众将领纷纷附和,眼底皆是轻蔑笑意。

    建阳城拥兵三万,城墙高十丈、厚三丈,砖石浇筑、固若金汤,城内粮草充足、军械完备,便是朝廷大军来攻,亦可坚守半载有余。区区一个萧琰,即便传闻他剑道凌厉、屡斩强敌,在万军雄城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无人知晓,这场看似悬殊的对峙,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原野尽头,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天地辽阔,长风浩荡,萧琰一袭素白长衫,衣袂被罡风拂动,猎猎作响。他身形挺拔如青松,身姿孤绝似寒月,步履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天地气机的节点之上,无声无息,却自带千钧威势。他腰间悬着一柄朴素铁剑,无金玉装饰,无锋芒外露,剑身暗沉无光,平平无奇,宛如凡铁。可唯有真正见过萧琰出剑之人方才知晓,这柄看似普通的铁剑,藏着足以倾覆城池、血染山河的绝世剑意。

    三年前,柳氏为夺取萧家祖传剑谱,悍然派兵围剿萧氏满门。一夜之间,百年萧府血流成河,老少百余口人尽数殒命,唯有年少的萧琰被忠仆拼死送出,身负血海深仇,流落江湖。三年来,他踏遍千山万水,闯绝境、入秘境、战强敌,于生死之间磨砺剑道,于血火之中淬炼本心,褪去少年稚气,养出一身睥睨天下的冷冽杀伐气。

    今日,他归来,不为虚名,不为恩怨了结,只为屠尽建阳霸权,以一城血祭,告慰萧家满门亡魂。

    残阳之下,萧琰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无怒无狂,唯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那是看过满门惨死、踏过尸山血海后沉淀的冷寂,是历经万般绝境、看透世间蛮横后生出的决绝。他的目光掠过厚重城墙,掠过密密麻麻的甲士,最终落在城楼之上柳承业的身上。

    四目相对,柳承业心头莫名一凛,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转瞬席卷全身,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宝刀。

    “萧琰,乳臭未干的竖子!”柳承业强压心头悸动,厉声呵斥,声音响彻城楼内外,“三年前饶你狗命,让你苟活世间,没想到你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折返建阳,自投罗网!今日我便让你随你萧家满门一同赴死,彻底断绝世间隐患!”

    居高临下的呵斥,带着掌权者数十年的霸道与傲慢。在柳承业眼中,三年前放走萧琰是他的仁慈,如今萧琰归来寻仇,便是不知死活的挑衅。

    萧琰不曾应声,只是缓缓驻足于城外百步之地。

    长风卷起他的长发,白衣胜雪,孑然独立。周遭呼啸的秋风仿佛瞬间静止,天地间所有的声响尽数消弭,只剩下一股浩瀚磅礴的剑意,自他周身缓缓升腾、铺展、蔓延。无形无质的剑意如风如水,无声席卷整片建阳城上空,压得城头旗帜垂落不动,压得万千士卒呼吸滞涩,连天边流转的残阳霞光,都似被这股凛冽剑意冻结。

    “三年之前,柳氏屠我萧门,杀我族人,夺我剑谱,掠我家产。”

    萧琰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平缓,无半分戾气汹涌,却字字冰冷,落地有声,穿透风声,响彻整座城关。

    “彼时我立誓,他日剑道有成,必归建阳,屠尽柳氏,荡平霸权,以一城鲜血,偿我萧家百命。”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暗沉铁剑的剑柄。

    指尖触碰到剑身的刹那,原本沉寂无华的铁剑,骤然震颤起来。细微的剑鸣自剑身溢出,初时细碎低沉,转瞬便愈发高亢凌厉,清越剑鸣撕裂长空,震得城头士卒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慌乱。

    柳承业面色骤沉,厉声怒喝:“不知死活!全军听令,弓弩列阵,但凡此人踏前一步,即刻乱箭射杀!我倒要看看,区区一柄铁剑,能否挡得住我千军万箭!”

    一声令下,城楼之上,数百张强弓同时拉开。

    咯吱、咯吱——

    紧绷的弓弦发出刺耳声响,密密麻麻的箭矢对准城外那道白衣身影,箭尖寒芒闪烁,杀机森然。只要一声令下,漫天箭雨便会倾泻而下,将百步之外的萧琰射成筛网。

    城下驻守的数百长枪士卒齐齐上前,列成密集枪阵,枪尖林立,宛如一片钢铁密林,死死封住城门要道,杜绝一切突进可能。建阳守军久经战阵,阵型严密、配合娴熟,在他们看来,这般铜墙铁壁,纵使是武道宗师亲临,也难以正面突破。

    可萧琰眼中,这所谓的雄城万军,不过是一堆待斩的枯骨。

    他抬眼,目光扫过整座建阳城,淡淡开口,声冷如霜:“建阳城上下,柳氏宗族、私兵、帮凶、附逆者,今日,尽数当诛。”

    此言一出,城楼之上哄笑四起。

    “狂妄小儿,大言不惭!”

    “孤身一人,也敢扬言屠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城主无需动怒,待末将出手,三招之内必斩此子首级,悬挂城楼示众!”

    一众将领纷纷出言嘲讽,只觉萧琰疯癫狂妄,不知天高地厚。柳承业亦是面色阴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笑意,抬手便要下达放箭指令。

    就在这一刻,萧琰动了。

    无人看清他何时拔剑,无人捕捉到他出剑的轨迹。

    前一秒,他还静立原地,白衣不动,剑意内敛;下一秒,一道璀璨至极的雪白剑光骤然冲天而起,划破沉暮长空,劈开漫天残霞。剑光凌厉绝世,澄澈凛冽,不带半分烟火气,却裹挟着覆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自下而上,直劈城头!

    一剑倾城,天地失色。

    这是萧琰剑道大成之后,首度全力出手。三年血火磨砺,三年生死淬炼,他的剑意早已超脱世俗武道桎梏,入无上剑道之境。这一剑,不含花哨招式,没有繁复变化,唯剩纯粹、极致、霸道的杀伐之力,斩尽不平,屠尽恶孽。

    轰隆——!

    剑光轰砸在十丈高墙之上!

    坚硬无比的青石城墙,历经百年风雨、无数战事洗礼,坚硬堪比精铁,此刻却如同纸片般脆弱。巨响声震天彻地,巨大的裂纹以剑光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整面城墙,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遍布每一块青石。

    咔咔咔——

    刺耳的碎裂声连绵不绝,震得人心神战栗。

    下一刻,轰然坍塌!

    十丈城楼轰然崩碎,砖石飞溅、尘土漫天,厚重的城墙直接被一剑劈断,出现一道十余丈宽的巨大缺口。城头之上,来不及反应的数十名弓弩士卒,连同紧绷的长弓、锋利的箭矢,尽数被剑光撕碎,血肉纷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秋风之中。

    一剑之威,破城断墙,瞬杀数十甲士!

    方才还喧嚣嘲讽的城楼,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士卒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手中的长弓、长枪尽数脱手落地,发出哐当脆响。他们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武道强者、沙场猛将,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术。无需蓄力、无需身法,仅凭一剑,便破掉固若金汤的城关壁垒,这份力量,早已超出他们的认知范畴。

    柳承业浑身僵硬,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脸上的傲慢与狠厉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那道断裂的城墙,望着漫天飘落的砖石血沫,喉咙滚动,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三年前那个狼狈逃窜、苟延残喘的少年,竟已成长到这般恐怖地步!

    “逃!”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柳承业心底,强烈的求生欲席卷全身。他再也没有半分坐镇城主的从容霸气,转身便要跃下城楼,向内城逃窜,试图凭借内城层层防御、数万兵力固守待援。

    可萧琰的剑,既然已出,便绝不会给恶人逃亡之机。

    烟尘漫天,遮蔽视野,却挡不住萧琰的剑道神识。整片建阳城,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尽数被他的剑意锁定,无人可遁、无人可藏。

    萧琰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而起,白衣飘摇,踏碎漫天尘土,顺着城墙缺口,缓缓踏入建阳城之中。

    他身姿轻盈,步履从容,如同闲庭信步,可周身弥漫的凛冽杀意,却沉重得压垮了整座城池的气运。落地的瞬间,漫天剑意骤然炸开,席卷四方,城内所有甲士手中的兵器尽数震颤不止,嗡嗡作响,仿佛在臣服、在恐惧。

    “结阵!速速结阵!拦住他!”亲卫统领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残存的士卒慌忙回神,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手持兵器,朝着萧琰围杀而来。数千甲士蜂拥而上,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街道,长枪横刺、大刀劈砍、短刃突袭,无数兵器裹挟着劲风,从四面八方轰向萧琰,攻势凌厉,密密麻麻,无死角覆盖。

    在常人眼中,这般人海攻势,足以碾压一切,纵使武道宗师深陷其中,也会力竭落败。

    可在萧琰眼中,万千兵甲,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手中铁剑轻轻一挥。

    又是一道雪白剑光横扫而出,剑光平铺地面,贴着青石街道席卷四方,范围广阔,覆盖百丈区域。

    剑光过处,所有冲撞而来的刀枪剑戟尽数断裂,破碎的兵器碎片激溅四方。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士卒,身躯瞬间被剑光撕裂,鲜血喷涌、肢体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凄厉绝望,转瞬便被漫天剑意碾碎,化作一地残尸。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街道,温热的血水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汇聚,很快便积起浅浅血洼,腥甜的血腥味弥漫整条长街,刺鼻刺骨。

    萧琰步履不停,白衣染尘,不染血腥,依旧清冷孤绝。他一路向前,手中铁剑起落从容,每一剑落下,都有数十上百士卒殒命,每一道剑光闪过,都伴随着一片血色凋零。

    建阳守军引以为傲的沙场战阵、人海攻势,在他的绝世剑道面前,不堪一击,如同纸糊泥塑,一触即溃。

    前方士卒疯狂冲锋,却成片成片倒下,尸骸堆积、血流成河。后方士卒目睹这般惨烈景象,早已肝胆俱裂、心神俱崩,再也不敢上前半步,纷纷转身逃窜,哭喊尖叫之声响彻街巷,昔日横行霸道的建阳私兵,此刻尽显狼狈怯懦。

    萧琰眼神漠然,无半分波澜。

    他见过萧家满门老小惨死血泊,见过无辜百姓被柳氏肆意屠戮,见过世间强权霸道横行、善恶颠倒。今日他所行之事,不过是以杀止杀、以血偿血,用最霸道的手段,终结建阳百年的黑暗霸权。

    凡是曾为柳氏爪牙、助纣为虐、欺压百姓、参与萧门惨案者,今日无一可赦。

    他一路穿行主街,剑光纵横,杀伐不止。

    昔日繁华热闹的建阳主街,此刻沦为人间炼狱。两侧商铺门窗尽碎、梁柱坍塌,满地残尸断骨、破碎兵器、淋漓血水。逃窜的兵卒、呼救的附庸、惊慌的帮凶,尽数倒在无尽剑光之下,无人能够幸免。

    有人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忏悔过往恶行,祈求萧琰手下留情;有人弃械投降,惶恐叩首,妄图苟活残命;有人负隅顽抗,拼死反扑,妄图逆天改命。

    可萧琰的剑,从不斩善人,亦从不恕恶徒。

    对于这些常年依仗柳氏权势、欺压乡邻、鱼肉百姓的恶徒,他从未有半分怜悯。三年前萧家满门跪地求饶,何曾有人心生恻隐?世间善恶轮回,终究是以命抵命、以血偿血。

    剑光起落之间,所有求饶、投降、反扑者,尽数殒命。

    不多时,整条主街尸骸堆积如山,血水汇成溪流,顺着街道蜿蜒流淌,整座城池都被浓郁的血腥气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昔日横行建阳、嚣张跋扈的柳氏私兵,已然死伤大半,残余残兵四散逃窜,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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