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32章 两道驿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632章 两道驿书 (第2/2页)

担。还有人会担心,兵马一到,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昭武民心,再度生出嫌隙。”

    “儿臣想过。”太子从容答道,“短期看是多一份支出。长远看,是为数十万西征大军买下一条退路。至于民心,关键不在驻军本身,而在约束。严令士卒不得随意侵扰百姓,民政不加干涉,驻军只管仓廪、营垒与商路治安。名分定清楚,分寸守住,猜忌便可慢慢消弭。互市一开,昭武百姓亦能从中得利,人心更容易维系。”

    赵括微微颔首。

    “你的大方向是可取的,稍后把这份提议发到朝堂廷议,让诸臣各抒己见。八千步卒这个数目,我看可以。将领要挑一个性格稳重、不好大喜功之人。务要记住,驻军戍仓,不是征伐。”

    几日之后,朝会之上,此事果然引发了一番争论。

    一部分大臣忧虑驻军刺激昭武,增加后勤负担;另一部分武将出身的官员则支持太子的看法,认为行军打仗不能只盯着前方战场,后路支点至关重要。双方各有道理,争辩多时。

    赵括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最后下诏。

    以八千汉军步卒西行,于昭武修建西线转运仓。驻军专责护卫仓场、驿道与互市集市,城池内政仍旧交由西侯君臣自主处置。朝廷放宽禁令,允许合格的中原商人随军队之后前往昭武开展贸易,官府只收商税,不强行干预交易。

    诏书封缄妥当,盖上天子玺印,交由驿骑,星夜向西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更北面的匈奴王庭。

    左谷蠡王派出的密使,绕过联军大营,走草原小道,赶了漫长的时日,终于把昭武校场行刑的消息送到单于的牙帐。

    帐内烛火摇曳。

    单于将密报反复读了两遍。

    他清楚赵成的出身,赵成身上,一边是天汉皇室的血脉,一边是挛鞮王族的血统。论宗族名分,处置屠枯,他有这个资格。

    单于不会质疑赵成有没有行刑的权力。

    让他心中震动的,是量刑的轻重。

    屠枯确是违令,纵部劫掠,杀了昭武城中百姓。可在草原长久的习俗里,劫掠异族本就是古老的生存方式。在单于看来,屠枯之罪,免其酋首之位,没收一部分部众与牛羊,也就足够警示众人了。

    就为了劫掠一座月氏属城,杀几名外人,便把一名挛鞮氏的远支亲族当众枭首。

    太重了。

    屠枯再疏远,终究是他一位旁支侄子。消息传开,各部落的长老私下难免议论。单于面上的体面,多多少少被触动了一点。

    帐内很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单于独自坐了很久。

    愤怒很容易。一纸王令送去前线,指责赵成量刑过苛,要求一个说法,谁都能做到。

    可那样做之后呢?

    人已经死了,头颅在昭武校场示众,不可能再活过来。

    一旦他公开站出来为屠枯鸣不平,就等于向所有匈奴部曲宣告:挛鞮宗室,就算违令劫掠、擅起刀兵,也可以免于一死。往后在外作战,各部酋首有了这个先例,还有谁肯把主帅的军令放在心上?数十万联军内部,汉军、匈奴、辽胡之间本就复杂脆弱。若是匈奴各部公然与赵成对立,月氏还没有击败,联军自己便先分崩离析。

    赵成的身份又是那样特殊。双重高贵血统摆在那里,单于若是非要挑法理上的错处,挑不出来,反倒会显得自己护短徇私,因一个惹祸的远亲,置整个部族的盟约于不顾。

    利弊在他心中一条条掂量清楚。

    愤怒只是一时情绪,身为单于,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第二日,单于传回书信:“屠枯无视主帅号令,擅自纵部生乱,酿成昭武惨祸。二皇子身兼挛鞮与天汉皇族之血脉,依军法与宗族家法处置,并无越权。”

    “自今往后,我匈奴所有在外部曲,务必严守西征主帅号令,不得私起冲突,不得擅自劫掠。谁再违令,屠枯便是前车之鉴。”

    王令写好,盖上单于金印,交给信使,快马送往联军大营。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