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旄节临南疆 (第2/2页)
悬着的利刃。”
乌桓烈一愣，眉头微蹙：“朝廷把这般大权交付于你，何来之利刃？”
折兰骨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战时，卜枭的十万后军归我们调遣，粮草辎重、腹地布防，皆要配合前军征战；许衍身为节度副使，幕府机务之上，也当依从大局。为击败孔雀王朝，调兵、散财、论功行赏，都是节度使分内权责，朝廷给的这份权，堂堂正正，无可指摘。”
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告诫。
“你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因为其中分寸，并不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比如同样是赏赐将士，依照军法酬功，那是公义；若是凭着手中财帛，私施厚恩，便是刻意拉拢麾下将官，这在旁人眼中，便是培植私党。打下来的财货，如循定例分配各部，理所应当；若是肆意凭个人好恶予取予夺，便是专权跋扈。”
“世间许多祸败，始行事骄纵，不知避嫌，所作所为落到许衍眼中，再经密报送往邯郸，忠逆的评判，就不在你我手里。”
“许衍和我，同为昔日十大万骑都尉，军中勋望相齐。卜枭手握十万后军，扼守粮仓与要道。表面上我麾下有三十余万野战甲士，但中层将校大多是汉庭拔擢出来的将领。这支兵马听从的，是天子授予我的旄节印绶，不是我折兰骨个人。”
“旄节在，号令通行；一旦落下跋扈、私树党羽的口实，不必等到举兵反叛那一日。许衍于幕府之内发难，卜枭自后方切断粮道，麾下诸将不再奉令，你我二人，顷刻间便无处立足。”
乌桓烈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低头沉默下来。方才大权到手的一腔亢奋，被这一番话浇得冷静大半。
“所以，”折兰骨看向他，目光郑重，“往后征战，一切循法度而行。不要恃权骄横，不要私行恩惠。不要给旁人半分可以指摘的把柄，这样我们才能安心为国破敌。”
帐外晚风穿过帐幕缝隙，烛火轻轻跳动。
外面全军上下，都沉浸在授节的振奋之中，人人都看见节度使手握南疆滔天权柄，刀锋直指南方强敌。
只有大帐之内这两员主将清楚，这份放手杀敌的权柄背后，那一套明暗相维的制衡，已然静静就位。
四十余万大军的锋芒对外，而约束的绳索，始终系在万里之外的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