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东藩察访 (第2/2页)
禀报。
赵括听罢,脸色沉下。他一直依靠遍布天下的刺者、监察官吏掌握四方动静,不曾想到齐地藏下这般事端。当即传召监察主官入殿问话。
监察主官跪伏于地,神色恭谨,言辞却分毫不让。
“臣所掌监察之权,规制之内,只纠察郡守、百官、军中将吏。皇子藩王、天家宗亲,不在臣监察范围内。旧例严明,外臣不得私自查探、记录皇族行迹,若擅自侦伺藩王,便是离间骨肉,论罪当死。地方官吏不敢上书,是畏惧藩王威势;臣不报,是依规不敢过问。”
一番话讲完,殿内安静下来。
赵括望着跪在下方的监察主官,一时竟无言驳斥。
他这遍布天下的监察网,看似无远弗届,却天生留下一处巨大盲区。能监察天下百官,唯独对自家封王的儿子,束手无策。
殿内沉寂许久,赵括缓缓开口,打破寂静。
“旧规虽如此,今我特授你权。不必拘泥往日条例,专赴齐地,细查齐王诸事,凡有实情,尽数报来。”
得了赵王特旨,监察主官再无顾忌,挑选精干刺者潜入齐地,不受旧制束缚,细细寻访取证。数月之后,一卷卷新的文书送回邯郸。
里面所载,远不止太子当初暗访查到的几件事。赵霆挥霍封国府库,收纳亡命死士,纵容门下宾客侵夺田宅、殴杀百姓,甚至私下结交齐地豪强,笼络人心,桩桩件件,记录详实。
赵括翻阅完所有供状,怒火难抑。他颁下诏书,传往临淄,只令赵霆即刻动身返回邯郸入觐,诏文中没有半字提及罪责。
临淄王宫,赵霆接到来使捧来的王诏。展简读罢,心中猛地一沉。
诏书只召他归京,却不说明缘由。他在齐地所作所为,自己心里清楚。一股不安浮上心头,隐隐猜到,齐地的事情,终究传到了父王耳中。他不敢抗诏,只能安排封国事务,启程西行奔赴邯郸。
待赵霆踏入邯郸王城,赵括传下旨意,召集所有留在京中的皇子。次子赵成远在西域,不得赶回,其余诸皇子尽数入内殿。
殿上不召百官,唯有天家子弟立于两侧。
赵括将一叠查访简牍掷在赵霆面前,一条条细数他在齐地的过错。
赵霆方才强撑的伪装,顷刻崩塌,伏地叩首,连连请罪。
“你在邯郸之时,伪装恭顺,瞒过所有人。一到齐地,便放纵私欲,耗空府库,收纳亡命之徒,纵客欺压子民。当面许诺安定封土,背地里肆意妄为。”
赵括声音冷硬,命左右侍卫取来长鞭。
当着一众皇子的面,鞭笞落下。
清脆的鞭声在殿中响起,赵霆痛呼伏地,往日在齐地的骄狂,尽数被这一阵阵鞭责碾碎。
一旁的皇子们静静立着,无人敢出声。人人心中震颤,亲眼看见藩王兄长,因为在外胡作非为,在王族内庭受此惩戒。
赵括停下,目光扫过殿里每一名皇子。
“今日之事,只在我王族之内。你们记住。身为宗室,亦不可欺瞒中枢,不可苛害地方。若在外阳奉阴违,赵霆便是前车之鉴。”
鞭责完毕,赵霆满身伤痕,被人扶起。屈辱感深深扎进心底,表面俯首谢罪,心底已经埋下怨愤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