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巫蛊 (第1/2页)
一笔一笔记,手上稳得很,心里有些打鼓。
这药本应是大乾都用不上的东西,如今却拿它,吊着一位皇子的命。
她不敢想失败了的后果,人命最先,只能一遍一遍想细节,药糊别调稠了,稠了挂不住肠。
一日五次,从辰时,到亥时。
第三次药喂完,大皇子攥着姜梨的手腕,攥得她生疼,喘着问了三个字。
“你恨我?”
姜梨让他攥着,直摇头,也不知能说什么。
大皇子松开手,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滚进鬓角,掉在枕上那一层断发里。
他今日一日受的疼,感觉能有过去一月加起来的多。
浑身到处都疼,疼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三皇子在屏风外背过身去,站在窗前,望着院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站了很久。
大哥那一声声叫喊,搅得他心神俱碎。
就总想到母后去世时,将他和大哥的手放在一起的场景。
那时母后说,她会在地下看着,只盼兄弟同心。
生于帝王家,兄弟相残多余兄弟和睦。
但他只想大哥活着,若是大哥要坐那位置,他就帮大哥。
这天下很大,而他只有这么一个血脉大哥。
第五次药喂下去,大皇子已经疼得变了形,整个人陷在褥子里,出气多,进气少。
夜深了,三皇子坐在屏风外,忽然听见屋里没了动静。
他急得一下扑了过去。
屋里灯还亮着,大皇子睁着眼,胸口还有起伏,只是喘,却不叫了。
姜梨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搭了很久,收回手。
“缓下来了些。”
三皇子呆呆地看着,人命如此脆弱,却又这般坚韧。
他看着姜梨就像在看个神仙。
能与阎王争命,不是神仙是什么。
又守了半个时辰,大皇子的手指动了动,哑着嗓子吐出了个字。
“水。”
老内侍赶紧去倒水,递到嘴边喂了小半盏。
大皇子偏过头,目光落在榻旁呆立着一动不动的人影上。
“三弟。”
三皇子赶紧上前,想攥住他的手却又收了回来,喉咙里应了一声,“大哥。”
大皇子看清了他,也看清他脸上那两道没干的泪痕。
“不哭。”他扯了扯嘴角,“我还死不了。”
三皇子绷了一日一夜的那根弦,当场就断了,他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旗。
眼泪珠子像断了的珍珠,一滴一滴不停地往外涌。
大哥熬过来了,他感觉自己也活过来了。
姜梨低着头写医案,笔尖沙沙的,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三皇子病得都快死了时也没哭,如今倒是哭成了泪人。
薛太医上前请脉,把完,长长吐出一口气,“脉象,有力一些了。”
他直起腰,看看满屋的狼藉,看看那一小瓶蓝色粉末,又看看自家小徒儿,摇了摇头。
“老夫行医五十年,头一回见,这泥也能救人。”
就和青霉膏一样,看小梨儿成日在那捯饬,他以为她在闹着玩,结果就成了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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