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连过三道质询鬼门关,谁说中医全凭感觉? (第2/2页)
,庄亦君与于华也同时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这位来自京城的药典首席专家。
周明远没有看大屏幕上的病案名字,他拿起一份纸质附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摘下老花镜,压在摊开的文件上。
“你刚才强调了煎煮法,提到武火急煎六十分钟,宣称此法能够促使双酯型生物碱彻底水解为毒性更低的单酯型生物碱。”
周明远目光落在耿浩然脸上。
“在中医传统叙述里,判定解毒的标准向来是口尝无麻感。”
“我想问的是,你所谓的毒性水解,依据仅仅是熬药大夫的主观舌尖感觉,还是有实验室级别的定量色谱数据支持?”
大厅内落针可闻。
稍许,现场出现了一阵窃窃私语。
“不愧是周首席,一针见血。”
“就是,用嘴巴尝本来也不靠谱,医生也有中毒的风险。”
“周首席这是在查药典的底线,单靠古书经验站不住脚,必须拿现代分析化学的数据交卷。”
台上,耿浩然翻开幻灯片的最后一张折叠附录。
大屏幕瞬间亮起一张繁复的高效液相色谱图。
图谱上,几条不同波长的峰值曲线清晰分明,每一处波峰旁都标有微克级的数据注解。
“周教授,这是我们在省中医院中心实验室同步完成的理化检测报告。”
耿浩然单手撑在讲台上,指着屏幕上的波谱数据。
“处方中所用制附子,生品检测时双酯型乌头碱总量为0.082%。”
“在严格执行武火开盖急煎六十分钟后,取出的汤剂样品经由高效液相色谱仪(HPLC)检测。”
耿浩然调出对比柱状图。
“结果显示,剧毒的双酯型乌头碱水解转化率达到了92.4%。”
“而在水解产物中,具有强心、抗休克活性的单酯型乌头原碱含量完整保留,浓度稳定在安全治疗阈值内。”
“毒性成分在砂锅里已经被理化反应瓦解,这是实验室质谱打出来的客观结果。”
屏幕上的色谱分离曲线清晰完整,标定峰值与国家药典的标准曲线完全契合。
评委席边缘,周明远低头核对着附件上的生化参数。
他审视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周明远拿起压在文件上的老花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他没有切断麦克风,目光穿过镜片,扫向台下五百多名医务人员。
“不错,你能拿出这组数据,说明你是一名合格的中医。”
周明远的声音不疾不徐。
“药典设立剂量红线,防的是盲目滥用与庸医杀人。”
“在现代毒理学里,药与毒本就同根同源。”
“对准了病机,剧毒之物就是救命的良方,脱离了严谨辨证和毒理监控去滥用,人参鹿茸也能置人于死地。”
“附子、半夏,甚至是矿物类的高危重金属,只要医者手里有解毒的真功夫,生化检验能兜住安全底线,这就是符合科学规律的临床探索。”
话音落地,全场屏息。
周明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关掉了麦克风。
这番话从国家药典毒理首席专家的口中说出,份量极重。
于华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下意识缩了缩,默默握紧了手里的钢笔。
吴天明端坐在主审位上,目光落在那张色谱图上,面容冷肃,未置一词。
国医大师孙仲言缓缓按下了麦克风。
老人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周首席的话切中了要害。”
孙仲言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行里传了几百年的老话,附子救人无功,人参杀人无过。”
“这股子不敢担风险,遇急重症便退避三舍的陈腐规矩,早就该改一改了。”
孙老环视全场。
“只要方证严密、法度精当,敢在刀尖上把垂死之人拉回来,这就是医者的真本事。”
孙仲言关掉话筒,在评分表上落下笔锋。
“打分吧。”
评委席前方的电子大屏幕上,五道分值迅速生成并亮起:
庄亦君:88分;于华:86分;高培生:91分;吴天明:89分;孙仲言:93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93分,去掉一个最低分86分。
最终核算平均分:89.3分。
红色的总分定格在大屏幕正中,直接刷新了上午场的最高纪录。
全场响起了掌声。
耿浩然合上牛皮笔记本,微微躬身致谢,步伐稳健地走下了讲台。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切入。
“上午场答辩结束,休会一小时,下午一点三十分,准时进行下半场答辩。”
礼堂内的灯光重新亮起。
李博文松了松领口,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易。
林易神色依旧沉静。
所有人都清楚,下午才是真正的对决。
(比赛都会稍微硬核一些,要是有人觉得太干了的话,说一声我调整~~~国庆结束了,别养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