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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台院催徒,师心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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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4章 台院催徒,师心如水 (第2/2页)

竟是沈端,是魏逆生,还是那日头底下自己脚下的影。

    恐怕连说话的人,也未必全然分得清。

    .....

    与此同时,都察院值房内,蝉鸣嗡嗡闷寂。

    宋景坐在主位上,安静听着王堪汇报工作。

    手执着一柄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出的风黏而热,聊胜于无。

    窗外文吏匆匆走过,宋景放下蒲扇。

    “瞻正。”

    “姚佥都可有什么话?”

    王堪微微一怔,如实答道:

    “姚公今日散值前,只说了一句:‘该出班时便出班。’

    旁的,不曾多言。”

    宋景“嗯”了一声,端起碗盏,终于饮了一口。

    “若老夫不曾记错,姚公府上那位千金

    去岁已过及笄之年,算来……该是二九芳龄了罢?”

    王堪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继续在弹章底稿上勾了一笔。

    “学生不曾细问过。”

    “这样子啊!”宋景叹了口气

    “瞻正,不是为师说你!

    姚佥都这个人,从不轻与人言。

    他若开口提一件事,便是已经想了很久。”宋景将碗盏放下

    “他跟你提过的事。你总该上些心。”

    王堪终于搁下了笔抬起头,迎上宋景的目光,声音平直

    “老师,学生心中,眼下只有朝会之事。”

    “朝会之事,自有应对之法。”宋景没有移开目光

    “可有些事,过了今日这毒日头,便未必还有合适的时机。”

    王堪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老师,学生不是不想。

    只是……眼下这局面,学生身后还站着许多人。

    若此时议及婚事,旁人难免要说.....”

    “说什么?”宋景截断了他的话

    “说你攀附姚振?

    说你看重他右佥都御史的位子?”

    王堪没有否认。

    宋景看着他,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蒲扇又摇了起来。

    “瞻正,你跟着魏子安这几年,学了他不少本事。

    可有一桩,你还没学会。”

    “什么?”

    “瞻正啊!公私之际,当如泾渭分明。

    这道理你读了半辈子圣贤书,难道还需老夫多言?”

    “姚公识人于微,托以掌珠,非重你今日之位,而是重你这磊落心性。

    你若因市井巷议,同僚口舌便畏缩不前,岂非违了君子坦荡之道?”

    “你若这般……才是真看低了人家。”

    王堪没有说话。

    宋景也没有再逼他,只是走到窗边,将竹帘掀开一角。

    正午的白光劈面涌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老夫当年娶你师母的时候,也是个穷御史。”

    “怕人说高攀,怕人说攀附,怕人说这说那。

    怕到最后,险些误了人家一辈子。”

    宋景放下竹帘,转过身来,回望王堪,目光沉沉,似有千钧之语压在喉间。

    “瞻正,你与魏子安不一样。”

    王堪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垂首敛容

    等着老师又是一番“君子不器”,“士当弘毅”的圣言训诫。

    却不想,宋景一吧唧嘴,摇头深叹,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往下说:

    “子安尚未弱冠便三元及第,入得翰林

    如今也不过十八出头,都已准备娶妻。

    你倒好!!翻过年去,便是快二十有五的人了!

    人家在这个岁数,儿子都能捧着《论语》给祖父请安了。

    你呢?你那点子心思,全扑在弹章底稿上,是打算娶一摞公文回去过日子不成?”

    王堪:“……”

    半晌,他低声道:“老师方才还在说,公私要分明。”

    “老夫方才说的是‘该分的时候要分得开’,”

    宋景瞪他一眼,重新捡起蒲扇,摇得啪啪作响

    “不是叫你一辈子跟自己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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