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试探 (第2/2页)
朱载圳当即选择对自己兄长上眼药:「没办法呀,翰林院的人都围着皇兄,不愿意搭理我,只有这个张居正看着还算顺眼,对儿臣也算恭敬。」
嘉靖闻言眉头一皱,翰林院的人敢不搭理景王是不可能,但不尽心也是事实。
他早已经听说,入宫为裕王授课的讲官,无不倾尽全力,恨不得将毕生学识倾囊相授。
从旭日初升直至日暮西垂,课业排得满满当当,凡事皆细细拆解、掰开揉碎,只盼着裕王能尽数吸纳,片刻都不肯让他清闲。
反观景王这边,课业向来草草了事,时辰一到,讲官便即刻抽身告退,若是景王不曾主动发问,他们便缄口不言,绝不多赘述一字。
也正因如此,这竖子才有闲工夫西苑跑来讨猫,他的课业早早便已结束了。
皇帝面上闪过几丝怒意,皇子什麽时候轮到他们挑三拣四了,区区翰林院臣僚,竟然敢敷衍皇子功课,看来不能让徐阶掌翰林院了——
嘉靖让黄锦将画卷起,再一次拿起了张居正的奏疏:「想要人,人家肯不肯跟你呢?」
「张居正是个识时务的人,父皇指给我当先生,他自然就得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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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要朕给你?」
「普天之下万物苍生,只有父皇给儿臣的,才是儿臣的。」
「呵。」嘉靖忍不住笑道:「说的是乖巧,可也没少见你来讨要。」
朱载圳顺势接话:「谁让父皇心里装着的都是九州万方,儿臣不来,您得什麽时候才能想起来啊。
况且儿臣敢於开口求取是一回事,最终给或不给,终究全凭父皇圣意,儿臣不敢有半分僭越。」
这话说的让一旁的黄锦暗地叫好,陛下虽素来是软硬不吃的,但那是对臣下,对儿子的软,怎麽也会吃一些。
若真不想,随便一道旨意就可将画拿回来,何必还要召见,分明是许久未见,也有些想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清流最近有些过分了——
「那好,什麽时候你让张居正自己上奏疏,自请到你身边,朕便允。」
朱载圳缓缓擡头看了看帷幕後面的身影,他不知道这听着很慷慨的许诺,是不是又一次的试探。
嘉靖随意的站起身,居高临下俯瞰着那个又长高了一些的身影。
「怎麽?不敢替你的国士应承了?」
朱载圳叹了口气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不敢了,前途远大的翰林,早就心有所属了,怎麽可能会自己愿意跟随儿臣呢?」
嘉靖闻言眉头一皱,景王这份知进退、懂敬畏让他满意。
皇子可以有心思,却不能有僭越之心,一切都恩罚皆出於上。
前程远大的翰林都心有所属了,心向谁呢,裕王?
听到这儿嘉靖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自己这个儿子,看着聪明机灵,实则有了严世蕃帮助,竟然就只是让他去搜集古籍道典还有祥瑞。
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以严党的势力压迫朝野,打击裕王,鼓吹自己。
这般不争不抢、反倒退避三舍的模样,既让他这让他欣慰,可又让他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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