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奏对 (第1/2页)
儿臣朱载坖拜见父,恭祝父皇仙寿恒昌。」
裕王的头紧紧的贴着地板,冰鉴就在他不远处,而嘉靖依旧在重重帷幕之中,用目光审视着这个好久没见的儿子。
嘉靖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赐座,良久後帷幕内才传来一声问询:「你在外头站了多久?」
裕王一愣,他不敢撒谎,也来不及措辞,只能老老实实答道:「回父皇,儿臣记不太清,约莫两刻吧。」
帷幕後头没有声音,裕王的心跳得咚咚响,恨不得把方才那句话吞回去。
是不是说错了?是不是让父皇觉得自己在诉苦?
他慌忙间又补了一句:「儿臣不觉得久,儿臣愿意等,能静候父皇召见是儿臣的福气。」
「愿意等。」嘉靖重复了一遍他的措辞,然後又问道:「此来何事?」
这话母妃和先生都教过,裕王心里终於有了点底儿,他乾脆的回答道:「儿臣久未拜见父皇,感念父皇日理万机宵衣旰食——
「行了。」
嘉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凉水顺着头顶浇下来,顷刻便将裕王酝酿了半天的孝词浇了个透彻。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裕王的脸刷地白了,他想说没有人教,可这话若说出来,便是在父皇面前撒谎,是欺君之罪。
若说是母妃或是先生们教的,那便把他们们卖了,裕王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额头上的汗淌下来,也不敢去擦。
帷幕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怒意。
「起来吧。」嘉靖终於说道,声音里带了些索然无味的意味。
「赐座。」
黄锦连忙搬了把圆凳过来,搁在殿中间,裕王谢过恩,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只敢挨半边凳面,上身依旧挺得笔直。
「近来你的先生都教你读了些什麽书,你有什麽心得?」嘉靖又问道,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许。
他也在安慰自己,这个儿子自小便是如此秉性,不像载圳那个竖子,没皮没脸的。
裕王精神一振,这他准备过,忙答道:「儿臣近日在读《资治通监》,已经读到了唐纪,先生们说,读史可知兴替,几臣觉得——
他忽然想起陶仲文那句少言少辩,舌头便打了个结,咽下了後面的话,只低声道:「儿臣只是粗粗涉猎,不敢称有所心得。」
嘉靖显然不太满意,只能问的更细致些:「那你说说,安史之乱,乱在何处?」
裕王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他确实在读唐纪,可先生们替他勾画的重点是盛世气象与明君治道,安史之乱只是一笔带过,说是小人乱政,不足为君取。
他张了张嘴,只挤出几个字来:「乱在——藩镇权重,天子失驭。」
「这是书上写的,朕问你的是你自己怎麽想的?」
裕王只能低下头有些羞愧的回答道:「儿臣还没有想过。」
帷幕後头没有再追问,嘉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看奏疏看得不耐烦时才会有的动作。
黄锦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裕王这回是奏对砸了。
他垂下眼,暗暗想着若是景王殿下在此,大约早已旁徵博引滔滔不绝,哪怕全是歪理,好歹也是自己的话。
「呵。」嘉靖终於忍不住冷笑道:「你的先生们,每日从日出教到日落,恨不得将经史子集嚼碎了喂给你,但就是让你照本宣科,就没让你想一想?
而且他们不教,你自己就不会想?
读书,不是把书上的字搬到脑子里便算完了!
裕王扑通就又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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