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祭 (第2/2页)
。」
「殿下的意思是陶仲文要自尽,以死求活?」
朱载圳笑道:「多半是了,他这一步行差踏错,弄不好要牵连广众,徒子徒孙不考虑,亲儿孙总得想想,何况他这一把年纪,本也没几天了。」
「大伴,若陶仲文真死了,让严世蕃不要轻举妄动,更别急着对他的儿孙下手。」
「诺,奴婢明日就派人去传话。」
既然是要弄个升仙的样子,那麽就得对仙人後裔客气点,这不是尊重陶仲文,而是尊重父皇。
不过这一条老命,到底能庇佑其儿孙多久呢,等他久久不能显灵感应,等西苑又有了新的仙师後——
朱载圳可不是什麽善人,老杂毛阴了他一手,不说要他全家满门陪葬,但还想富贵生活,那是做梦,最起码也得流放到边陲开荒去。
这对他儿孙也不算冤枉,同富贵共患难嘛,公平公正的很。
几日後,传来了陶仲文兵解成仙的消息。
据说当日午时,陶仲文紫袍金冠,登三层高台,面南盘膝,剑横膝上,弟子焚香诵《度人经》,他朗声宣飞升奏表,三拜焚表。
侍者进兵解丹三粒,净水送下,他指蘸朱砂,在剑身、掌心、额间书兵解符,抱剑闭目,雷鼓九响,磬声长鸣,异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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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正,端坐高台的陶仲文气息骤然断绝,周身再无动静,众人近前查看,只见他双目微阖,面容温润如生。
周身法袍齐整,怀中依旧紧抱雷剑,身侧静静落着一枚随身通天玉符,一派功满道成、蜕凡升仙之相。
下午,众弟子准备将其入棺安葬,结果遗蜕竟然不翼而飞,寻遍整个西苑都未曾寻得,而且异香更甚,烟火缭绕,只道是屍解成仙了。
实则是其弟子,秘密用药水毁屍灭迹,其血肉化黄水,毛发无存,骨骼软化如泥,实在不好处理的部分,或是投入废弃炉中或是藏在坛子里分批带出宫去——
十几人齐心协力一起处理一个老头子的屍体,没什麽问题。
但在外人看来,这出戏做得滴水不漏,连时辰、丹药、符籙、法器都分毫不差,正是上等兵解之法,陶仲文在西苑伺候了十年,太清楚皇帝想看到什麽了弟子哀号跪伏,呼真人飞升,皇帝闻讯出关,追封其为神霄紫府阐范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仙,荫其子孙。
不出朱载圳所料,陶仲文以死换生,果然换得了父皇的怜悯,十年相伴,总归还是有点情分的。
至於陆炳,他察觉到了异样,但没有说,因为有些事,皇帝未必真的想知道,他只需要确保事情不会危及陛下的安全就可以了。
如果什麽时候陛下真想知道,会问他的,他自然也不会有什麽隐瞒。
不久後,其弟子郭弘经遵遗命退出宫去,在京郊白云山立了一座清虚观,领着十几个弟子闭门修道。
方正则在西苑闭关隐而不出,封存了陶门秘传丹方。
权位一旦空缺,自然会有人填补,朝野举荐仙道的风潮再起,严党清流都举荐了道人入京,地方封疆更甚,一次举荐十数人。
僧人们只能远远望着清馥殿的香菸缭绕暗自眼馋,以前诸帝都是僧道并重,可当今却是重道轻僧。
谁叫皇帝根本不想求什麽虚无的来世福报,人家只想一世永存!
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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