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祈雪 (第1/2页)
殷士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裕王的身体竟微微发颤,放在案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下一瞬,他猛地将案上的书册全部扫落在地,哗啦一声巨响,数十本经史子集砸在青砖上,纸页散落,「殿下!」殷士儋大惊失色,有些不明白这是怎麽了。
朱载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面上没有委屈,只有恼怒无力,眼泪却直直的流淌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经义文章,但在父皇面前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陶仙师说他身上有吉星,只要守本心就行,可陶仙师死了。
徐部堂说一定会扶持他坐稳东宫,可现在人却跪在西苑请罪,连他自己的儿子都未必能保住。
而朱载圳呢,有父皇偏爱,有首辅保驾,他拿什麽争?
片刻後,殷士儋叹了口气,蹲下身慢慢捡拾书本,裕王顿时更气闷了,好像所有人都好像有自己的道理,就他没有,就他是在浪费所有人的心血。
「够了!出去!」
殷士儋站起身行礼:「殿下,臣知道您心中苦闷,可天将降大任——」
裕王闭上了眼睛:「本王今日身体不适,请先生回去吧。」
殷士儋实在有些不懂,明明没什麽大事,何以至此呢?
「诺。」
片刻後裕王的大伴走了进来,首先哄劝他坐下,然後还是蹲下捡书——
徐阶跨进吏部大堂时,幕僚属官与门生们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安然归来,众人紧绷了整日的脸色齐齐松了下来。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连连抚胸,还有几个年轻的门生当场便红了眼眶,也不知是在担心老师还是担心自己的前程。
徐阶吐出一口气,然後朝众人深深一揖。
幕僚们慌忙避让不敢承受,几个门生乾脆的跪了下去,「部堂,您这是做什麽,折煞我等了。」
「这些年来,诸位随老夫周旋於朝堂之间,出谋划策,风雨同舟,今日因我家私事,累得诸位在此悬心,是老夫的过错。」
儿子的名声是没救了,他自己的名声还是要尽可能的挽回,科举不行不是还有荫官,只要他还在这个位子,一切就都好说。
——
「部堂言重了,这并非您的过错,家中孩子多了,总会有几个淘气的,这在所难免。
「」
徐阶直起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疲惫与自嘲:「话虽如此,子不教父之过,老夫终究难辞其咎,半生清名,毁於一旦。」
众人纷纷劝慰,原本就算有几分怨言也不可能说出来了。
众人到大堂落座,还不等说什麽,殷士儋与几位裕王讲官就一同找上来了。
「下官等拜见部堂。」
「免礼,正甫,你们怎麽来了?」
殷士儋简单的将裕王的反应说了出来,徐阶无奈,只能又自责了一遍,然後才道:「必须将高肃卿召回京入邸辅佐殿下。」
欧阳德皱眉道:「恐怕不合适吧,高肃卿那脾气秉性,便是你我都难以忍受,裕王殿下本就心思敏锐,恐怕是水火不容。」
旁边几名讲官也纷纷附和,包括殷士儋,同属翰林院出身,他们也不觉得高拱适合。
「是啊,高肃卿太过刚硬,说话不留情面,素来直来直去。」
「殿下如今正心神脆弱,最怕重压刺激,高拱回京,怕是直言痛斥、厉声鞭策,殿下恐更难承受。」
徐阶摇摇头:「你们只知高肃卿刚硬,却不知,如今殿下身边,缺的从来不是温言软语的劝慰,是破局定心的锋芒。
正甫、汝德你们性子温厚,规劝安抚,只能抚平一时情绪,却扶不起殿下摇摇欲坠的心气。」
「这——」
他们其实也看出来了,裕王这性子着实敏感,他们讲道理摆事实,说的再多裕王自己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做主,只想着躲在後面。
这样想的话,可能确实是高拱合适。
而殷士儋想的却是,如果张居正还在这儿,或许比高拱更合适。
其年少沉毅,胸藏沟壑,有高拱的远见魄力,无高拱的刚戾狂傲,性情内敛通透,知进退、懂分寸,既能直言点破利弊,又懂得委婉疏导人心,最擅稳住乱局、安抚人心。
这几个月来,张居正都甚少回翰林院了,偶尔回来也只是查阅典籍文献,很快就走了,不主动与任何人交流,更不屑於回应旁人的冷言讥讽。
而他见了,也不知道说什麽了,各为其主,夫复何言哉。
殷士儋沉吟良久无奈一叹:「部堂所言极是,我等温和辅弼,只能治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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