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豪情万丈!【加更】 (第1/2页)
宣府镇城,比大同还冷。
马芳站在校场中央,没上点将台。
他从来不站台上。
台子太高,底下的兵看你跟看菩萨似的,远。
马芳不要远。
他要近。
三万人。
骑兵居左,步卒居右,火器营单列一阵,居中偏后。
阵型不是临时摆的——半个月前操练就按这个队形走了三遍,每遍调整,调到马芳满意为止。
风刮过来,马芳眯了眯眼。
五十三岁了。
鬓角白了一半,脸上刀疤从左眉角拉到颧骨,那是二十年前在宣府跟俺答汗打的时候留的。
疤早就不疼了,但每到变天就发痒。
今天就痒。
好兆头。
马芳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一排一排看过去。
前排骑兵的战马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铁甲擦得锃亮,那是他定的规矩——
出征前一天全营擦甲,不亮的打二十军棍。
不是讲排场。
是让每个人手里摸一遍自己的甲,知道哪儿有裂缝,哪儿扣子松了。
上了战场,一颗松扣子就是一条命。
“都吃饱了没有?”
马芳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前排有人愣了一下,随即应声:“饱了!”
“昨晚睡够了没有?”
这回应的人多了:“睡够了!”
有个嗓门大的喊:“马帅,睡不着!”
马芳循声看过去,是个年轻的骑兵,二十出头,咧着嘴,一脸兴奋里带着紧张。
“睡不着好。”
马芳说,“睡不着说明你还活着。等哪天睡着了醒不过来,那才叫完蛋。”
底下哄笑。
紧绷的气氛松了一截。
马芳等笑声过去,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路带风,五十三岁的人了,腰杆笔直,虎步生风。
这是在马背上颠了三十年颠出来的——
上身永远稳当,不管底下是马是地。
“我不跟你们说什么大道理。”
马芳的声音不高不低,浑厚,带着常年在关外吹风吹出来的沙哑。“什么保家卫国,什么精忠报国——那些话留给京城的老爷们说。”
“我就说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向北边。
“那边,建州女真。有些弟兄以前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但我打过。”
马芳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我马芳十一岁那年,被蒙古人掳走。在草原上放了六年马。”
校场安静下来。
这不是秘密——
宣府的兵都知道他们的总兵当年是被掳走的。
但马芳很少自己提。
“六年。”
马芳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冬天冻掉两个脚趾头,夏天晒得脱三层皮。干得最多的活是给人牵马、刷马、铲马粪。吃的是他们吃剩的,穿的是他们扔掉的。”
“我见过跟我一样被掳走的汉人。男的当苦力,干到死。女的——”
他没往下说。
不用说。
前排有几个老兵,脸色已经变了。
他们驻守边墙多年,见过被赎回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后来我跑了。”
马芳的语调没有起伏,“十七岁,偷了匹马,跑回来了。从那天起我就发了一个誓——”
他握了握拳。
“凡是敢掳我汉人百姓的,我马芳这辈子跟他们没完。”
底下没人笑了。
三万人看着他们的总兵,看着那张刀疤纵横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建州女真,”马芳接着说,“跟蒙古人一个德行。抢粮、杀人、掳人。去年抚顺关外怎么回事,今年正月南墩堡怎么回事,谭子理已经传了通报过来,你们都知道了。”
“一百七十二口人,九十三个杀了,七十九个掳走。”
“正月,又是三十七个。”
马芳吸了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掳'字。”
这句话他说得轻,但校场上三万人都听见了。
前面的兵听见的是声音,后面的兵听见的是传令兵转述——
但不管听谁说的,那个“恨”字的分量都一样。
马芳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赵阁老给了我这个位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铠甲,铁片子撞得哗哗响,“宣府总兵。以前我马芳是个参将,手底下三千人,能管的事有限。现在,三万人。”
“赵阁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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