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孩子、未来、希望! (第1/2页)
申时行的脚步声消失在前院,赵福端着茶壶进来,重新沏了一壶热的。
赵宁没碰那杯新茶。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案边角摞着的几份邸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一下,两下,间隔很慢。
申时行这个人,比他预想中要有意思一些。
不是刺头那种——刺头好办,顺着毛捋两下,或者直接按住脖子,都能解决。
申时行的难处在于,他把你的话全听进去了,全应下了,但你看他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还留着一点什么东西,没拿出来。
像一壶酒,倒了大半,瓶底还晃着浅浅一层,你不知道那是渣子还是最烈的那一口。
算了。
赵宁把这念头搁下。
浙江的事交给申时行,他能做到六成,已经够了。
剩下四成,有张居正在京城盯着市舶司的账,有戚继光留下的一批水师在海面上压着,出不了大乱子。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肩颈骨节响了两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承安呢?”
赵福正收拾茶盏,听到这话抬了下头:“大少爷在东厢练字,芸娘陪着呢。”
“练到哪了?”
“说是在描红,写‘永’字。”
赵宁哼了一声,迈步往外走。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花厅,东厢的门半敞着,里面传出细细的说话声。
他没进门,先在窗外站了一会儿。
窗棂上糊的是新换的高丽纸,透光但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只听见芸娘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哄小孩儿的耐性:“横要平,竖要直,你这一撇又飘了,再来。”
然后是赵承安的声音,七岁的孩子,嗓音脆得像敲瓷片:“娘,我手酸了。”
“酸了也得写完这一张。你爹回来要是看见你偷懒,可不饶你。”
“爹才不凶呢。”
赵宁嘴角动了一下。
他推门进去。
东厢里摆着一张矮几,赵承安跪坐在蒲团上,面前铺着一张描红帖子,手里攥着一支小号狼毫,笔杆上沾了墨,指头也沾了墨,连鼻尖上都蹭了一小块黑印子。
芸娘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帕子,正要给他擦脸。
听见门响,芸娘先站起来,福了一福:“老爷。”
赵承安扭过头,眼睛一亮,笔往桌上一搁就要站起来。
赵宁伸手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坐回去。
“写完了吗?”
赵承安的屁股刚离开蒲团半寸,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小脸上的笑还挂着,但明显收敛了几分。
“快了……就差两个。”
赵宁走到矮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描红帖子。
一个“永”字占了大半格,笔画倒是都在,就是歪歪扭扭的,横不够平,竖也不够直,那个捺像条踩歪了的蛇,拖着尾巴往纸外面跑。
“这写的什么?”赵宁蹲下来,指着那个捺。
赵承安缩了缩脖子:“捺。”
“捺是这么写的?”
“是……不太好看。”
赵宁没接话,伸手把孩子手里的笔拿过来。
芸娘识趣,轻手轻脚退到门边,给爷俩腾地方。
赵宁在矮几上铺了一张新纸,蘸了墨,落笔写了一个“永”字。
他的字脱胎于颜体,结构端正,但比颜体多了几分利落,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收得干净。
这是穿越过来之后硬练出来的功夫,当年在浙江修河堤的时候,白天跑工地,晚上在油灯底下一笔一划地磨,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愣是把一手好字练了出来。
“看着。”
赵宁把笔尖点在捺画的起笔处。
“捺这个东西,起笔要轻,行笔要稳,到了末尾才往外放。你不能一上来就使劲儿——一上来使劲儿,后面就收不住了。”
赵承安凑过来,脑袋几乎贴到纸上,盯着那个捺看了好一会儿。
“爹,跟滑冰似的。”
赵宁愣了一下。
北京冬天护城河结冰,他带赵承安去看过一回,河面上有人穿着铁齿鞋子滑来滑去,孩子蹲在岸边看了半个时辰不肯走。
“差不多吧。”
赵宁把笔递回去。“先慢后快,到了末尾脚一蹬,人就出去了。你自己试试。”
赵承安接过笔,学着赵宁的样子,起笔,行笔,到了末尾猛地一甩。
墨汁溅出去半寸远,在纸上甩出一条尾巴。
赵承安回头看赵宁,眼神里带着心虚。
赵宁伸手,用拇指把他鼻尖上那块墨印子擦了擦,没擦掉,反而蹭得更大了。
“收劲儿。甩什么甩,又不是打仗。”
赵承安嘿嘿笑了一声,低头重新写。
这回收了些力气,捺画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先前那条蛇好看多了,至少像条正经的捺了。
赵宁没夸他,只是点了点头。
“再写五个。”
赵承安瘪了下嘴,但没吭声,老老实实蘸墨继续写。
赵宁在旁边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孩子一笔一划地描。
东厢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和院子外面偶尔传进来的几声鸟叫。
写到第三个的时候,赵承安忽然抬起头。
“爹。”
“嗯。”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赵宁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哪个人?”
“就是……前面书房里的那个。还带东西来的。”
赵承安的笔还握在手里,墨汁顺着笔尖往下滴了一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我从游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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