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临终之言 (第2/2页)
脸颊上的肉已经收紧，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皮肤薄得像是能看到底下的血管。他的嘴唇干裂起皮，颜色发白，呼吸又浅又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花掉他不少力气，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是一个枯瘦老人，将死之人的模样。
白锦书见此，心也不禁微微一紧。
他心中叹口气，也不知道周浅予能不能熬得过去。
他知道这种感受，很难受。事情之后就是无尽的孤独感席卷全身，感觉整个人生都没有意义。那种空，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心里忽然被挖走了一块，风一吹就透心凉。
但周浅予好的一点是，周浅予还有他，还有他们一家。还有一个许久不曾回来的父亲。
而当年的白锦书，他只有自己。许晴也在那时候选择了事业，离开了他。
不过苦难是不能拿来攀比的，也不能拿来比较的。是谁都会难受，无可厚非，只是白锦书自己的承受能力比较强罢了。经历也不一样，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此时床上的周海宁感觉到众人过来了，这才微微张开眼睛。
他的眼皮像是很重，睁了好几次才睁开一条缝。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再看一遍，最后一下子放在了周浅予的身上。
他伸出手。
那只手从被子下面慢慢抬起来，手指干瘦，指节分明，像是用尽了很大的力气才伸出来。手背上的皮肤松松地搭着，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周浅予见此，急忙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比他暖，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指尖轻轻收拢，像是怕他再把手收回去。
周海宁看着周浅予，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浅予，生死乃命中定数。”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我活了七十多年了，也活够了，也活得差不多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喉头微微滚动。
“我知道我时日无多了，你也不用再说其他的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周浅予脸上，没有移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聚在了这目光里。
“但是你要答应爷爷。爷爷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想不开，也不要想太多。人生的路还长。爷爷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是你要坚强。”
他歇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人生也没有不散的宴席。无非是谁先走的事情。爷爷知道你这些年苦。但苦尽甘来，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他的手指在周浅予的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再握紧一点，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而爷爷走后，你还有你白叔叔，你吴阿姨，有潇潇，有锦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这句话放到她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递过去。
“爷爷也不想说这些话，但是爷爷害怕，再不说，后面就可能没有机会了。”